捨得,捨不得:帶著金剛經旅行(附贈蔣勳念誦金剛經C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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捨得,捨不得:帶著金剛經旅行(附贈蔣勳念誦金剛經CD)

人間有情,如此萬般眷戀,你會捨得呢,還是捨不得? 蔣勳書寫以來,最最柔軟心的一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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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商品詳細說明
分級標示普級
出版日期:2014-11-01
作者:蔣勳
出版社:有鹿文化
ISBN/ISSN:9789866281860
裝訂:平裝
內容簡介:
人間有情,如此萬般眷戀,你會捨得呢,還是捨不得?
蔣勳書寫以來,最最柔軟心的一本書。


《捨得,捨不得──帶著金剛經旅行》散文集
文字、攝影、書法,一次收錄蔣勳近年對天地、對生命、對心最深邃、銘刻之作。

蔣勳念誦《金剛經》CD(全長33分鐘)
二○一四年一個日常的春天早晨,陽光燦爛,河水清明,
蔣勳在八里住所念誦《金剛經》,用簡易器材,為病友祝福所錄。


我們如此眷戀,放不了手,青春歲月,歡愛溫暖,許許多多「捨不得」,
原來,都必須「捨得」,「捨不得」,終究只是妄想而已。
無論甘心,或不甘心,無論多麼「捨不得」,我們最終都要學會「捨得」。
──蔣勳

京都永觀堂、清邁無夢寺、加拿大乃潤瀑布……蔣勳帶著《金剛經》,讀經、抄經,旅行十方,在心的寺院裡一殿一殿地拜去,在洪荒自然裡看見生命的不同修行,在文學藝術中照見生命的不同可能,與一切有情眾生,領會人生中的捨得與難捨……

我們渴望出走,在遠行與回歸間尋找意義──
看盡熱鬧繁華,能從吵雜中出走,洪荒總會為一、兩個出走的人準備一片乾淨山川吧。……洪荒留此山川,是給來這裡的生命嚴峻的考試嗎?我遊走在洪荒的島嶼,立春,驚蟄,所有蟄伏的生命都在沉埋的土中蛹動,他們要甦醒復活了。

我們貪戀著美,在理性與叛逆間濺迸血淚──
美,勿寧更是一種叛逆,叛逆俗世的規則,叛逆一成不變的規律,叛逆知識的僵化呆滯,叛逆人云亦云的盲目附和,叛逆知識與理性,叛逆自己習以為常的重複與原地踏步。美是一種「痴」。知道了知識的不足,知道了理性的貧乏與脆弱,知道一切定義與條理的荒謬。「痴絕」的生命,長嘯而起,山鳴谷應,在文明的絕境使歷史濺迸出血淚。

我們耽溺文學,在字裡行間尋找生命力量──
文學不是一味自我炫耀、自我表現,文學,不是聒噪的囂張。文學,或許有一種力量,使青年可以向內對自己做更深的生命質問──我活著為了什麼?我可以不再只是現在的我嗎?我可以告別親愛的人,告別俗世,獨自一個人出走嗎?

我們渴望出走、貪戀著美、耽溺文學,也許,到頭來只要問自己,到底捨得,捨不得而已。

同步發行:

一、《微塵世界——蔣勳念誦金剛經》有聲書
蔣勳念誦全本《金剛經》,搭配日本京都永觀堂梵鐘聲。最美麗、撼動,教人不忍按下暫停鍵的音聲布施。收錄音軌:一、金剛經(念誦+梵鐘版);二、金剛經(念誦短版);三、日本京都永觀堂梵鐘環境音。

二、《金剛般若波羅蜜經——蔣勳手抄》
為了一個願,蔣勳開始抄寫《金剛經》。抄寫,比閱讀慢,更刻骨銘心。這樣的人間祝福,在天涯海角之間,廣大、清淨、平等。蔣勳手書全本《金剛般若波羅蜜經》,精裝加上「金剛般若波羅蜜」手書拉頁,深具收藏價值的書法藝術之作。

三、《我願——金剛經的祝福》盒裝典藏獻禮(內收全部三書)
蔣勳文字、攝影、書法、念誦;文學、美術、有聲三部經典,一次典藏,獻給所有讀者最深的祝福。收錄書籍:一、《捨得,捨不得──帶著金剛經旅行》(附贈蔣勳念誦金剛經CD);二、《微塵世界──蔣勳念誦金剛經》有聲書;三、《金剛般若波羅蜜經──蔣勳手抄》。
作者簡介:
蔣勳
福建長樂人,一九四七年生於西安,成長於台灣。中國文化大學史學系、藝術研究所畢業,一九七二年負笈法國巴黎大學藝術研究所。曾任《雄獅》美術月刊主編、東海大學美術系主任、聯合文學社長。
多年來以文、以畫闡釋生活之美與生命之好。寫作小說、散文、詩、藝術史,以及美學論述作品等,深入淺出引領人們進入美的殿堂,並多次舉辦畫展,深獲各界好評。近年專事美學教育的推廣。著有藝術論述《新編美的曙光》《美的沉思》《天地有大美》《黃公望 富春山居圖卷》《張擇端 清明上河圖》等;散文《捨得,捨不得——帶著金剛經旅行》《肉身供養》《此生──肉身覺醒》《此時眾生》《微塵眾》《少年台灣》等;詩作《少年中國》《母親》《多情應笑我》《祝福》《眼前即是如畫的江山》《來日方長》等;小說《新傳說》《情不自禁》《寫給Ly’s M》《因為孤獨的緣故》《祕密假期》;有聲書《微塵世界——蔣勳念誦金剛經》《孤獨六講有聲書》;書法手抄本《金剛般若波羅蜜經——蔣勳手抄》等。
蔣勳官網:www.xun.idv.tw
章節試閱:
【內文節選一】
回頭

生命如果不是從一點點小小的歡喜讚歎開始,大概最後總要墮入什麼都看不順眼的無明痛苦之中吧。

時光
秋天賞楓的季節,好幾次在京都。幾星期,一個月,好像忘了時間。好像春天才剛來過,同樣的山,同樣的道路,同樣的寺院,同樣的水聲,同樣的廢棄鐵道,同樣的水波上的浮沫,同樣的一座一座走過的橋,橋欄上的青苔,回首看去,那橋欄,不是剛才還鋪滿落花嗎?然而只是一回頭,落花都已一無蹤跡,已經是滿山的紅葉了。水渠清流裡也都是重重疊疊的紅楓落葉,隨波光雲影逝去。每一次回頭因此都踟躕猶疑,害怕一回頭一切繁華都已逝去。
已經是秋深了嗎?
一個地方去的次數多了,常常不知道為什麼還要再去,一去再去,像是解脫不開的一世一世的輪迴轉世嗎?
「無明所繫,愛緣不斷,又復受身。」常常說給朋友聽的《阿含經》的句子,或許是提醒自己於此肉身始終沒有徹底了悟吧。
為什麼還要有這一世的肉身?為什麼肉身還要一次一次再重來這世間?為什麼還要一次一次再與這麼多好像已經認識過的肉身相見?
「愛緣不斷」嗎?總是切不斷的牽掛愛恨,像一次一次地回頭。回頭時看到漫天花瓣如雪花飛舞,回頭時,水渠裡滿滿都是飄落的櫻花;回頭時,櫻花落在風中、水中、塵泥中,化烏有而去。殘楓紅豔如血,怵目心驚,也只是肉身又來了一次吧。不堪回首,彷彿回首時,只剩斑剝漫漶沉沉墨色裡一方令人心中一驚的朱紅印記,還如此鮮明。
一個地方,來的次數多了,來的時候好像沒有特意想看什麼?不想做什麼,不想趕景點行程,隨意信步走走。有時候就在寺町通一間叫smart的咖啡店坐一下午,白頭髮的老闆慢悠悠地煮著一杯咖啡。
我來過,在這個角落坐過,看著一個青鬢白皙的青年這樣慢條斯理地調理咖啡,留聲機還是那一條歌。
可以這樣坐著,把時光坐到老去嗎?
那年輕侍者把咖啡恭敬放在桌上,說了一句我沒有聽懂的話。
「無明所繫──」啊,是因為不懂,所以要一次一次重來嗎?看不懂,聽不懂,無法思維,以為懂了,並沒有懂,只是在巨大的「無明」中,要一次一次重來,做沒有做完的功課。

禪林寺
上一個秋天,有一個月的時間在京都,正是紅葉最盛的時候,遊客滿坑滿谷。我想還是避開所有人多的景點,不如往郊外人少的地方去。但是有一位朋友年中突染重病,昏迷了十二天,親人從國外趕回來,也都不能喚醒。十二天後卻奇蹟似的好了。清醒以後,雖然虛弱,卻也頭腦清楚,沒有什麼後遺症。醫師也覺得是萬幸,不可思議。
這位朋友知道我去日本,就順口要我替她到佛前一拜,也沒有指定哪一所寺廟。我當下想到京都禪林寺永觀堂的回頭阿彌陀佛那一尊像,供奉在釋迦堂瑞紫殿這尊像七十七公分高,與一般佛像不同,不做正面,而是由左肩回頭,向後看。以前去過好幾次,對這一件作品印象很深。
《阿彌陀經》說「從是西方,過十萬億國土──」,那是遙遠到我無法思議的空間啊。不可思維、不可議論的國度。「其國眾生,無有眾苦,但受諸樂──」那是在遙遠不可思議的地方享有一切安樂的國度吧。然而,為什麼已經到那樣國度的阿彌陀佛竟然都回頭了?我心裡想,如果連阿彌陀佛都回頭了,是可以安慰這病苦劫難中重新回來的朋友吧。私下心裡發願,這次京都一行,替她去永觀堂佛前一拜,帶一張回頭的阿彌陀佛像給她。
許願時沒有特別想到永觀堂是觀賞楓葉的首選,這個季節去永觀堂,會有多少遊客擠在山門前,會有多少世界各地的觀光客排長龍等待買票拜觀。
我先去了高野山,在舊識的清靜心院投宿兩晚。下了山一到京都就直接去了永觀堂。
永觀堂前果然人山人海,長長一條排隊買拜觀券的遊客,找了很久,才找到尾巴。我一度想放棄了。真要在雨中排一兩小時的隊伍嗎?剛一動念,隨即發現自己許的願,原來也如此輕率。只是雨,只是一兩小時的等待,許的願就可以輕易放棄,自己許願的力量如此脆弱啊。想起《阿彌陀經》的句子──「舍利弗,若有人已發願,今發願,當發願,欲生阿彌陀佛國者,是諸人等,皆得不退轉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
我想要退轉了嗎?
排隊等候的時候,人聲吵雜沸沸揚揚,起初心亂,細聽卻也都是在讚美秋光,讚美紅葉,讚美雨聲。不同聲音的歡喜讚歎,像一片和聲。有的大概初次來京都賞楓,當然狂喜驚叫,讚歎連連,語言彷彿不足以表達心中興奮激動。來過次數多的,或許就較安靜,沉默微笑,看著不斷驚歎的遊客,用相機東拍西拍的初來者,也多還是點頭微笑,彷彿讚賞地說──啊,真好,你也看到了。
生命如果不是從一點點小小的歡喜讚歎開始,大概最後總要墮入什麼都看不順眼的無明痛苦之中吧。什麼都不對,什麼都罵,結果世界並沒有好轉的機會,自己也沒有好轉的機會,只是一起向毀滅的深淵沉淪吧。
原以為這樣擠在一堆遊客間排隊是苦差事,卻意外看到很美的秋天,秋天的淅淅瀝瀝的雨,秋天雨中的楓葉,青綠、赭黃、金紅,一片秋光,燦爛迷離如煙霞雲霧。眾人仰面讚美嘖歎,初聽吵雜的聲音,形成和聲,高高低低,大大小小,遠遠近近,因為心中都是歡喜讚歎,便有了冥冥中的呼應吧,彷彿十萬億國土的梵音。
因為下雨,進了禪林寺,在入口大玄關脫鞋,把鞋放進塑膠袋中,撐著傘,彎腰解鞋帶,都是艱難事。遊客因此相互扶持遮雨,認識與不認識,都在玄關處進進出出,有了短暫擦肩而過的緣分。
禪林寺依山而建,最早是日本文人藤原關雄的私人邸所。藤原去世,這一處雅致的莊院就由五十六代清河天皇敕賜為禪林寺。藤原是平安時代日本權力核心的世族,清河天皇的皇后藤原高子就出身於這一家族。清河天皇死後,陽成天皇即位,也由天皇的伯父藤原基經攝政。權傾天下的世家,豪門的富貴,加上關雄文人雅士的嚮往,為這一所宅院建立了優雅的基礎。
清和天皇貞觀五年(八六三)年,敕賜禪林院題額,使這一所寺院成為鎮護國家的重要道場,全名是聖眾來迎山無量壽院禪林寺。

永觀
這所歷經天皇敕封的護國禪寺,一直到第七世住持永觀律師,做了幾件對大眾有深遠影響的事,才被世俗大眾通稱為永觀堂,成為家喻戶曉的著名寺院。
永觀律師據說身體孱弱,自己長年病痛,因此特別能體會為疾病所苦的大眾吧,他就在一○九七年於禪林寺中設立了藥王院,以湯藥濟度眾生。或許因為如此,使一所由天皇賜額、原來很皇家貴族氣派的寺院,轉變成了家販夫走卒平民百姓都可以來此求藥拜佛還願的寺廟吧。禪林寺的名字逐漸被淡忘,大家都以永觀師父的名字來稱呼這所寺院了。
永觀律師最出名的傳奇故事,是他在彌陀堂上念誦,或許一時心不專一,就看到阿彌陀佛顯身,回頭向他說:永觀,你遲了。
這一流傳久遠的故事,使禪林寺因此創作了世間唯一一尊回頭的阿彌陀佛像,以為紀念。
這一尊像與一般阿彌陀像並無太大不同,右手手掌向上向外揚起,食指與大拇指圈成法輪形狀,持無畏說法手印。左手手掌向下,持施與說法印。佛身褒衣廣袖,赤袒胸腹。身後有頭光背光,背光有火焰流雲紋,火焰流雲中有飛天供養。阿彌陀像唯一特殊的是頭部不作正面,而是向左肩身後轉頭探望。
以佛教教義而言,菩薩於世間有情,牽連掛念眾生,因此常回世間。唐代敦煌帛畫也常畫引路菩薩,是喪禮中懸掛招亡者之魂的條幡,上畫亡者肖像,前有菩薩引路,也是頻頻回首,彷彿擔心掛念往生的漫漫長途上,跟隨者步履艱難,跟不上進度。
佛與菩薩不同,已入涅盤,不受後有,因此應該是不會回頭的了。
然而永觀堂的阿彌陀佛意外回頭了,成為傳世唯一的一尊回頭的佛像。
永觀律師因為自己的身體疾病,同體大悲,創建了藥王院,可以濟度眾生肉身之苦。永觀律師修行中一時的分心,也讓阿彌陀佛在永世的寂滅超然中動心動念,又回了一次頭。
眾生對永觀律師的身體病苦之痛,對永觀偶爾的分心渙散、不夠精進,彷彿都沒有嘲諷惡念,對他人的不幸,有許多感念原諒,我們是藉著自己或他人的不完美,才給了自己更寬容的修行機會吧。
永觀,你遲了。佛的聲音如此督促鼓勵。
在漫長的修行路上,或快或慢,或早或遲,其實都是修行,也都可以被包容顧念吧。
我擠在眾多的遊客間一殿一殿拜去,心裡不急,也就不計較快慢遲早。
禪林寺在上千年間一直整建,建築園林的布局空間依循自然山丘脈絡走勢,不像一般禪院那樣規矩平板。走累了,可以停在水琴窟靜坐一會兒,聆聽若有若無的細細水聲穿流過石窟孔洞。水流緩、急、快、慢,力度輕重變化,都在幽微石窟裡構成彷彿琴音的水聲。但當然是自己靜下來了,才聽得到這麼幽靜在有無之間的水聲。台北故宮有南宋馬麟的名作〈靜聽松風〉,風穿過松葉,靜靜震動松針,不是靜到一清如水,是聽不到這樣細微的聲音的。東方美學多不停留滿足在人為的藝術層次上,人為的聲響音樂,人為的色彩絢爛塗抹,最終只是領悟大自然的過渡與媒介,像《指月錄》裡說手指指月亮,手指的重要性太被誇張,可能看不見手指指向的月光,也忘了真正要看的不是手指,而是皓月當空。
水琴窟在日本許多寺廟都有,比叡山延曆寺釋迦堂前也有極幽微動聽的水琴窟,水聲說法,來的人或聽到或無聞無明,各自有各自領悟的因果。
十六世紀初禪林寺修建了臥龍廊,把前方的釋迦堂、瑞紫殿、御影堂,和後方的多寶塔、開山堂、阿彌陀堂,用長廊連接起來。長廊複道,有時凌空飛起,沒有阻擋,也是眺望俯瞰山景寺院全局的最好景點。許多遊客從此高處,看到整片飛紅的秋楓,層林盡染,更是讚歎不止。
《阿彌陀經》說五濁惡世──劫濁、見濁、煩惱濁、眾生濁、命濁,然而正是要在五濁中求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離此煩惱濁世,並沒有修行,也沒有真正的領悟。
永觀律師的身體疾病,永觀律師的分心,因此才如此為後來眾生紀念吧。
我在出玄關前為朋友求了一張回頭阿彌陀佛的像,在她大病初癒的案前,或許可以更讓她安心吧。
永觀堂鐘聲極出名,悠悠盪盪,東山一帶,遠近都可以聽到。如果有緣,剛好遇到鐘聲迴盪,許多路上行人都會回頭張望,尋找鐘聲。永觀堂鐘樓雖遠,其實最後回頭尋找的人也都發現:鐘聲就在耳邊。

【內文節選二】
無夢

一件簡單的事,做起來不難,可以日復一日,成為每一天例行的公式,每天做,卻不覺得厭倦,繁瑣。每一天做,都有新的領悟,每一天都歡喜去做,會不會就是修行的本質?


清邁
這幾年很喜歡清邁,沒有曼谷那麼熱鬧繁華,過去統治這一地區的蘭納王朝(Lanna),似乎也不是大帝國,篤信南傳佛教,沒有太霸道向外征伐的野心。王朝舊城方整,磚砌城牆外圍繞護城河,雖有幾處坍塌,大致都還完整。城裡許多古寺廟,許多枝葉茂密、覆蓋廣闊的大樹。一條不十分寬闊的瀕河(Mae Ping),波瀾不驚,也不洶湧,卻總在身邊,自北而南,悠悠流淌穿過城市。
整個城市還保有中世紀農業手工時代的緩慢、專心、安分,有一種讓人慢下來的靜定悠閒。
初去清邁,也會對城市中心的夜市有興趣,看附近少數民族販售各種手工藝品,銀飾的精緻,木雕的渾厚粗樸。棉麻手工紡織,質料染色都有很好的觸感,剪裁成傳統衣褲,形式大方,穿著起來也非常舒適便利。瓦製陶缽、陶碗,有手拉胚的粗樸紋理,拿在手裡厚實沉甸。
手工傳統在數百年間累積的經驗,像一種生態,其實常常是文化潛藏在土裡的深根。土夠厚,根夠深,也才有文化的美學可言。近來台灣常愛說「文創產業」,所謂「創意」,又常常是刨去厚土,斬伐了大樹的深根,替換一時短暫炫目淺根的花花草草,使文化愈來愈不長久。「新」失去了「舊」的滋養,根基不厚,或無根基,根土淺薄,「創新」常常只是作怪,當然也就無美學可言。
清邁在上一世紀八○年代開始,受到世界觀光的重視。當世界許多城市迅速衝向工業化惡質發展之時,這一古城,卻保留擁有著農業時代人與土地和諧相處的生態倫理,保留著多元民族豐厚的部落傳統手工技術產業,讓世界各地在城市惡質化的工業夢魘中焦慮不堪的遊客,在生活裡迷亂了方向的遊客,來到清邁,可以坐下來,在一座寺廟庭院,或一棵大樹下,找到了使自己清醒的淨土。
多去了幾次清邁,時間住得久一點,在幾年間,發現清邁也迅速變化。夜市的手工藝品,因為適應太多各國湧進的觀光客,愈來愈大量生產,不控制品質,開始粗製濫造,或迎合消費者,創新作怪,失去了原有傳統手工的素樸認真,失去了手工的本質精神,逐漸走向所有手工傳統共同的沒落命運。
這幾年去清邁多,常住一個月左右,不是為了觀光,遠離城市中心,住在城市郊外,讀書或誦經。
清邁西側有素帖山(Sutep),一帶丘陵自北而南,蜿蜒起伏,最高處有海拔一千公尺,山巔上有著名的素帖寺,香火很盛,金碧輝煌,遊客也多。寺廟平台可以俯瞰清邁全城,從清邁城市各個角落,一抬頭,也都很容易看到高踞山巔閃著金光的素帖寺。
我住的地方在素帖山腳,鄰近清邁大學,附近是大片森林,也是清邁城水源的保護區,有清澈湖水,匯集山上岩石峽谷間沖下的雨水。冬天乾季,涼爽舒適,即使夏天雨季,除了正午陽光強烈燠熱,一陣暴雨過後,空氣中瀰漫各種植物釋放出的香味,一入傍晚,整座山就從大樹間吹拂來舒爽的涼風。寺院鐘聲過後,各種蟲鳴升起,間雜著一兩聲悠長的夜梟叫聲,萬籟如此寂靜,使人可以安然入眠入夢。

蟬聲
有一個夏天去清邁,住在無夢寺(Wat Umong)旁。Umong泰文的意思是「甬道」、「隧道」。寺廟建於十三世紀末,數百年間曾經是南亞南傳佛教的中心,十五世紀前後強大過的蘭納王朝時代,曾經在此處召開過國際間的佛學會議。
無夢寺坐落在素帖山麓大片的森林中,從附近經過,常常看不到寺廟建築,連最高的大佛塔也掩蔽在大樹間。
佛寺最大的特色即是「甬道」。「甬道」是民間俗稱,其實用漢字的「洞窟」,就容易理解了。無夢寺因為依山麓建造,大佛塔露出地面,佛塔下即是一層一層的甬道,從外面看,現在仍留有三個幽暗的入口,約一人高,進到甬道內部,看到甬道四通八達,做成一個一個佛龕。古代沒有今日照明設備,「龕」「窟」上端或兩側都有利用自然採光的孔洞,很像我在敦煌、雲岡石窟看到的「明窗」設計。
無夢寺不在市中心,偏城市西陲,遊客不多。甬道裡幽暗,信眾擦肩而過,各自走到一個龕窟前,在佛像前合十膜拜。或靜默趺坐,或長跪誦經,在佛前供養一朵寺廟庭院開得爛漫掉落一地的蕃孜花。甬道通風,花的香味甘甜就在幽暗中流動。在微微幽光裡,錯錯落落遠遠近近的靜坐者、膜拜者,在幽微光線裡,遠遠看去,都像一尊塑像。使我想到《金剛經》裡說的「微塵眾」,使我想到《金剛經》裡說的「恆河的沙」。
夏季午後常有暴雨,雨聲浩大,也在甬道間洶湧回響。暴雨多不持久,雨聲歇止,四周樹林間升起一片驚人的蟬聲。彷彿久遠劫來,微塵與世界都如此聲量,高亢激昂,如一季繁花爛漫,卻又沉寂如死。「是身如焰,從渴愛生」,「是身如幻,從顛倒起」,蟬聲使我想到《維摩詰經》的句子,彷彿又聽到沉寂如死的蟬聲裡從樹梢高處一一掉落下來的蟬的屍體。
同去的朋友被蟬聲所動,從地上拾起蟬屍,低頭冥想。後來他找了專業的錄音師,到無夢寺去錄下蟬聲。然而,聽起來,「聲音」早已不在了,「是身如響,屬諸因緣」,我知道那錄音中已經不是我們曾經聽到的蟬聲了,如同放在案上的蟬的屍體,也不再是那一夏季活潑昂揚長嘶鳴叫的生命了──「是身如夢,為虛妄見」。

《金剛經》的開頭
好幾個冬季,在清邁度過,也固定住在無夢寺廟附近的公寓。每天清晨步行十分鐘左右,固定去寺廟誦經,有時也跟隨僧眾乞食的隊伍,一路走進商家林立的街道。
僧侶披絳黃色袈裟,偏袒右肩,赤足,手中持缽,從年長的僧侶,長幼依次排列。隊伍尾端是十歲左右少年僧侶,還是兒童,常常睡眼惺忪,走得跌跌絆絆,引人發笑。然而修行的路上,或許就是如此吧,有人走得穩定精進,有人走得猶疑徬徨,有人走得快,有人走得慢,然而,或遲或早,都在修行路上,一旁的譏諷嘲笑其實都無意義,反而耽誤了修行。
天光微明,修行的隊伍,如一條安靜的絳黃色河流,靜靜流入城市,一家一家乞食。商家知道僧人每天清晨乞食時間,都已拉開鐵捲門,準備好食物,準備布施。
僧人端正站立,雙手持缽,布施的人把食物一一放進缽中,然後右膝著地,恭敬跪在僧人面前,聽僧人念誦一段經文。
這是清邁美麗的清晨,是僧人與商家共同的功課。這也是許多人熟悉的《金剛經》開頭的畫面啊,沒有想到,原始佛陀久遠以前行食的畫面,還日復一日在清邁的清晨可以看到。
我在此時,心中默想經文的句子: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舍衛城,衹樹給孤獨園,與大比丘眾千二百五十人俱。

清邁像是舍衛城,衹陀王子大樹庇蔭的花園,給孤獨長老供養的道場,佛陀因此機緣,為一千兩百五十位學生上課,說了一部《金剛經》。
所有義理的開示演說之前,紀錄者描述的只是一個如此安靜美麗的畫面:

爾時,世尊食時,著衣持缽,入舍衛大城。
於其城中,次第乞已。
還至本處,飯食迄,收衣缽。
洗足已,敷座而坐。

當時佛陀也是如此,穿著袈裟,手中拿著一個碗,進入舍衛城。一家一家乞食。從一家一家得到布施,再回到原來的處所。
吃飯,吃完飯,收好衣服,收好碗,洗腳,在樹林下鋪好座位。
這是《金剛經》的開頭,沒有說任何道理,沒有任何教訓、開示,只是簡單樸素、實實在在,按部就班的生活。穿衣,乞食,吃飯,洗碗,洗腳,敷座──像每一個人每一天做好自己的家務瑣事。

無夢寺
一件簡單的事,做起來不難,可以日復一日,成為每一天例行的公式,每天做,卻不覺得厭倦,繁瑣。每一天做,都有新的領悟,每一天都歡喜去做,會不會就是修行的本質?
像將近三千年前舍衛大城的乞食隊伍,像今日清邁僧眾依然維持的行乞,像商家依然信仰的清晨的布施,右膝著地,聆聽經文的虔誠,都是不難的事,但是每一天做,每一天歡喜地做,或許就是修行的難度吧。
現代文明是不是恰好缺少了這樣簡單而又可以一再重複的信仰?傳統手工作坊分出經緯,認真織好一匹布帛,傳統農民耕作,播種、插秧、收割,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守著小小一個本分,不斷求精進,沒有妄想,因此可以專注。清邁小食攤上老年的婦人認真把青木瓜切成細絲,認真在一個石缽裡把花生仁搗碎成細粉,都不是難度高的事,但是如此專心,沒有旁騖,可能重複了三十年,因此那動作裡就有使人讚歎的安靜專一。
在清邁的時間,每天清晨到無夢寺散步,也變成例行的功課。
無夢寺在一大片廣闊森林中,有僧侶餵食牛、鹿、兔子、狗、貓、雞各種動物,定時把白菜葉切碎,撒在樹林間。
狗多是被棄養的流浪狗,頸部有統一的紅色頸圈,似乎是廟宇收留後檢疫或識別的標誌。因為大多衰老,或是殘肢癩皮,樹蔭下的狗多靜臥落葉中睡眠,很少動作,陌生人走近也不被驚擾吠叫。雞隻是寺廟裡最活潑的動物,公雞頭冠鮮紅崢嶸,走路時雄糾糾氣昂昂,全身羽毛發亮,像金銀一般閃爍耀眼。母雞多帶著一窩小雞,在枯樹葉或草叢間刨土,引導小雞雛覓食蟲蟻。我一走近,母雞就有防衛,立刻張開雙翅,讓所有小雞躲入翅膀下,不露一點蹤跡。
寺廟通常讓人聯想到清淨莊嚴,無夢寺的叢林卻是雞飛在樹巔,狗老邁疲憊,高高的欖仁樹,葉子紅了,從樹上墜落,鋪得地上厚厚一層。
我在寺廟繞塔誦經,僧人持竹掃帚清掃廊下落葉,或在樹下洗碗,也只是實實在在的生活。
無夢寺還是佛學傳習的處所,有不少世界各地來的各國出家眾和一般信眾在此學習。
寺廟在十五世紀全盛時代也曾有佛像繪畫和雕塑的傳習,「甬道」內部還留有壁畫殘跡,但大都漫漶模糊不可辨認細節了,有一些二十世紀初拍攝的圖片,壁畫形式還略可見一二,赭紅底色,用細線勾描蕃蓮花纏枝圖樣,與元明盛行的瓷器或織繡上的圖案類似。
寺廟中保有大量古代廢墟中的佛像雕塑,各種不同姿態趺坐盤坐的佛菩薩像,多斷頭斷手,殘缺破損。如果是在歐美,廢墟裡的古希臘羅馬雕像,多慎重修復,收藏在博物館,成為珍貴的文物,成為藝術珍品。像羅浮宮的維納斯,原來也是米洛島(Milo)發現的殘片,修復之後,還是缺了雙手,置放在羅浮宮中,成為鎮館之寶,舉世聞名,被奉為美的標誌。
無夢寺樹林間布滿同樣缺手缺頭的佛像,有些佛頭高達一公尺餘,然而身軀部分完全不見了。當地僧侶把沒有身體的佛頭,沒有手的佛像,或沒有軀幹的手、足,都收集在樹林間,他們各自有一方位置,樹林間的陽光,從清晨至日落,透過樹隙,不同時間,照亮不同的角落。
有一尊佛頭,彷彿低頭沉思,垂眉歛目,微笑宛然,卻又如此憂愁悲憫,四方信眾,常有人偶然來此徘徊,撿拾落花,供養在微笑佛像的四周。
我每一日清晨,來此靜坐,等候陽光照亮微笑。身軀失去了,手、足都不知流落何方,肉身殘毀如此,然而微笑仍然安靜篤定。這樣的雕刻若是在歐洲,大概會被謹慎修復,珍惜收藏,作為藝術珍品吧。
然而,日日與此微笑相處,看信眾把花放在微笑前供養,看信眾離去時臉上都有一樣的微笑。陽光樹影娑婆,在一世一世的劫難毀壞中,有成,有住,當然也有壞、空,「若以色見我,以音聲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見如來──」《金剛經》的偈語清楚明白,成、住、壞、空,都在時間之中,放到博物館的藝術,是妄想物質停止變化,是妄想把生命製作成標本吧,然而在東方,在佛教信仰裡,美,不禁錮在博物館,美,像生命一樣,要在時間中經歷成住壞空。
或許,無夢寺殘毀的微笑,被陽光照亮,被雨水淋濕,青苔滋漫,蟲蟻寄生,落葉覆蓋,隨時間腐蝕風化,祂也在參悟一種「無我相」、「無人相」、「無眾生相」、「無壽者相」的漫長修行吧。
如果有一天此身不再了,希望還能留著這樣的微笑。
目錄:
自序/捨得,捨不得──帶著金剛經旅行

卷一/回頭
回頭
滅燭,憐光滿
星垂平野闊
畫眉深淺──一首詩的兩種讀法
天涯何處──東坡詞的生命意境
多情應笑我

卷二/肉眼
肉眼
春消息
美學的失智
痴絕──非美學的出走
貪看白鷺橫秋浦
爆破西湖
莫內的眼睛
幸福,雷諾瓦
肉身故事與神話世界

卷三/無夢
無夢
微笑──吳哥之美
流浪者之歌
池上之優
城市的記憶
寫給春分

編後記/帶著金剛經的旅行 ◎許悔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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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abrielle 2018年4月12日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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