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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魔士:最後的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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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魔士:最後的願望

Netflix原創影集《獵魔士》、傳奇得獎遊戲《巫師》 經典原著小說 華文世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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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級標示普級
出版日期:2019-12-27
作者:安傑.薩普科夫斯基
譯者:林蔚昀
出版社:蓋亞文化有限公司
ISBN/ISSN:9789866157493
裝訂:平裝
內容簡介:
Netflix原創影集《獵魔士》、傳奇得獎遊戲《巫師》
經典原著小說
華文世界的金庸.英語國家的托爾金
在波蘭,是安傑.薩普科夫斯基
★影集第一季尚未上線,Netflix即強勢續訂第二季
★波蘭國寶級奇幻大師.波文譯本首次面世
★五度獲頒波蘭奇幻文學最高榮譽Zajdel大獎
★波蘭總理致贈給美國總統歐巴馬的國禮
★奇幻讀者票選大衛.蓋梅爾之「傳奇」大獎得主
那個時代,人們還需要獵魔士的保護……
這個蒙昧初開、人類繁衍擴張的世界,
王國正在興起,城鎮一一建立,
惡魔怪物們漸漸被往邊陲驅趕,
人們需要劍與魔法,建立一個不再有怪物的安全世界。

傑洛特是其中的佼佼者,外號白狼,也被稱為利維亞的屠夫。
他受過特殊的魔法和戰鬥訓練,擁有超凡的魔力與劍技。
立誓保護無辜人類不受怪物傷害,也以獵殺怪物獲取賞金過活。
然而,在漫長的旅途中,他逐漸發覺第一印象通常是錯的。
女兒變成怪物的悲傷國王、渴望愛情的吸血女妖、受詛咒的怪物女孩、還有亟欲復仇的瘋狂靈魔……
並非所有醜陋的怪物都心懷惡念,也不是每次美好的邂逅都帶來善果;所有事件,都不只有表面……
獵魔士系列是波蘭國寶級奇幻大師安傑‧薩普科夫斯基最精彩的作品。
滄桑抑鬱卻魅力獨具的主角傑洛特,
妙語如珠、喜歡開黃腔的吟遊詩人亞斯克爾,
和傑洛特天生一對卻又不能停止彼此傷害的女巫葉妮芙,
還有眾多取材自斯拉夫和歐洲民間故事的怪物們,都栩栩如生躍然紙上。
全書揉合奇幻史詩、理性思辨、冷面幽默,以及中世紀生活的大雜燴,
有如複雜的魔咒,令人一旦深入故事便深受吸引,無法自拔。
作者簡介:
安傑‧薩普科夫斯基(Andrzej Sapkowski),1948 生於波蘭羅茲(Łódź),大學攻讀經濟。1986年他於波蘭指標性的奇幻文學雜誌(Fatastyka)發表短篇小說〈獵魔士〉廣受好評。之後寫了一系列以獵魔士——利維亞的傑洛特為主角的小說,描述這個憤世嫉俗的戰士如何與世上的黑暗力量戰鬥。

獵魔士全系列揉和斯拉夫與歐洲民間傳說以及劍與魔法的奇幻小說,全系列包括兩本短篇集和一套五冊的長篇故事,出版後每集都在暢銷排行榜上名列前矛,平均單書銷量超過10萬冊,他也成為波蘭最重要的奇幻小說作家,作品被譯成包括英文、德文、法文、西班牙文、葡萄牙文、俄文、捷克文、立陶宛文等多
國語言,享有廣大的讀者群。

評論家認為,獵魔士傳奇是90年代重要的文學現象。他曾五度獲頒波蘭幻想文學的最高榮譽 Zajdel 大獎,更勇奪獎勵在國際上表現優異的波蘭藝術家的「護照獎」(Passport Award)。2009年更擊退布蘭登‧山德森等勁敵,一舉奪下首屆大衛‧蓋梅爾之「傳奇」大獎(David Gemmell Legend Award)。

2011年,美國總統歐巴馬訪歐,波蘭總理圖斯克( Donald Tusk)送給歐巴馬總統的國禮之一,就是安傑‧薩普科夫斯基親筆簽名的英文版小說,以及同樣以傑洛特為主角的PC遊戲《巫師 2:王國刺客》限定版。安傑‧薩普科夫斯基在波蘭的地位由此可見。

如今安傑‧薩普科夫斯基居於波蘭羅茲。他的最新力作是以中世紀胡斯戰爭為背景的歷史及奇幻三部曲,包括《瘋人塔》(Narrenturm)、《神之武士》(Boży bojownicy)及《不滅之光》(Lux perpetua)。
譯者簡介:
林蔚昀(Wei-Yun Lin-Górecka),一九八二年生,台北人,在波蘭生活已六年。英國布紐爾大學(Brunel University)戲劇系學士,曾獲全國巡迴文藝營散文首獎。 曾於亞捷隆大學(Jagiellonian University)攻讀比較文學碩士,現於該校擔任中文教師。以中文、英文及波文創作詩、散文及小說,致力於在台灣推動波蘭文學及文化。創作及翻譯作品散見各大報、劇場及文學雜誌,著有《平平詩集》。與丈夫、兒子現居波蘭克拉科夫。
章節試閱:
獵魔士

I

他們後來說,那個人是從北方穿過「繩索之門」進來的。他步行而來,一手用馬轡牽著載滿重物的馬兒。那是傍晚時分,製作繩索、馬鞍和皮革的攤位都打烊了,街上空蕩蕩一片。天氣燠熱,那人卻披著一件黑大衣,格外引人注目。
他在「老那拉寇特」酒館門前停下,在那站了一會兒,聆聽裡面的喧譁。就像平常一樣,這個時段酒館擠滿了人。
陌生人沒有進入「老那拉寇特」。他牽著馬,繼續往路的另一頭走去。前頭有另一間比較小的酒館,名叫「狐狸」,那兒沒什麼人。這間酒館的風評不太好。
酒館主人從裝滿醃黃瓜的木桶上抬起頭來,打量這位客人。身穿大衣的陌生人僵直地站在吧台前一動也不動,沉默著。
「要什麼?」
「啤酒。」陌生人說,他的聲音令人心生不悅。
酒館主人把手在布圍裙上擦了擦,往陶製大酒杯裡倒滿了酒。杯子的邊緣有個缺口。
陌生人不老,但頭髮幾乎全白了,大衣底下穿著領口和肩膀有綁繩的破舊皮背心。他一脫下大衣,所有人都看到他揹著一把劍。這沒什麼好奇怪的,在維吉馬這地方每個人都隨身攜帶武器,但沒有人像他那樣把劍當成弓或箭袋揹在背上。
陌生人沒在坐滿客人的桌前坐下,依然站在吧台前,用銳利的目光瞪著酒館主人。他啜了一口酒。
「我在找過夜的地方。」
「沒空房了。」酒館主人咕噥著,直盯著陌生人沾滿灰塵的骯髒靴子。「去老那拉寇特那裡問。」
「我比較喜歡這裡。」
「沒空房了。」酒館主人終於認出陌生人的口音,那是利維亞人。
「我會付錢。」陌生人輕聲說,彷彿不太確定。
那醜惡的事件就是從這裡展開的。一個高個麻子臉站起來走到吧台前,陌生人一踏入酒館,這人就一直以陰沉的目光盯著他瞧。他的兩個同伴站在他身後不到兩步的距離。
「店家說了沒有空房,你這無賴、利維亞來的乞丐。」麻子臉站在陌生人面前咆哮。「維吉馬不需要像你這樣的人,這裡是有格調的地方!」
陌生人拿起酒杯,退到一旁去。他望向酒館主人,但對方避開他的目光。他一點也不想保護這個利維亞人。說真的,誰喜歡利維亞人?
「利維亞人全是小偷,」麻子臉說,口中滿是啤酒、大蒜和憤怒的味道。「聽見了沒,王八蛋?」
「他聽不見,耳朵被屎塞住了。」站在麻子臉背後的人說,另一人粗野地大笑。
「付完錢快滾蛋!」麻子臉大吼。
陌生人這時才抬起頭看他。
「我要喝完我的啤酒。」
「我們來幫你。」麻子臉嘶聲道。他打翻陌生人手中的酒,同時抓住他的肩膀,手指緊扣陌生人斜背在身上的皮繩。麻子臉的同伴之一掄起拳頭準備攻擊。陌生人一個旋身掙脫麻子臉的手,後者突然失去平衡。劍出鞘,發出清脆的聲響,劍光在油燈的微光中一閃。酒館內一陣混亂、驚叫,某個客人奪門而出。椅子「咚」地一聲倒地,陶製杯盤在地上發出悶響。酒館主人看著麻子被劃爛的臉——嘴唇不住顫抖。麻子臉的手指緊抓著吧台,猶如水中溺死的人般慢慢倒下。另外兩人躺在地上,一個已經不動了,另一個不斷抽搐、慘叫,身下的血泊逐漸擴散。空氣中響起女人尖細刺耳、歇斯底里的尖叫。酒館主人渾身發抖,重重喘氣,然後開始嘔吐。
陌生人貼牆而立,像一頭警醒的獸般戒備著,兩手緊握劍柄,劍尖朝上。沒有人敢動,人人臉上盡是驚惶的表情,他們全身僵硬、無法出聲。
三個守衛「砰」地一聲衝入酒館,身上的兵器鏗鏘作響。他們一定正在附近巡邏,手裡拿著纏著皮繩的棍子,但是一看到屍體,立刻把劍亮了出來。利維亞人背貼牆壁,左手從靴中抽出匕首。
「把武器放下!」一個守衛用顫抖的聲音大喊。「把武器放下,惡棍!跟我們走!」
另一個守衛一腳踢開桌子,好伺機從旁抓住利維亞人。
「去叫人來!特瑞斯卡!」他向站在門邊的守衛大吼。
「不用,」陌生人垂下劍,「我自己會走。」
「要用繩子綁著你走,你這狗娘養的!」顫抖的守衛大叫:「放下,不然我打爛你的頭!」
利維亞人站直身體,迅速把劍夾到左腋下,抬起右手,飛快朝守衛比了個複雜的記號,縫綴在上衣前臂袖口上的金屬飾釘發出耀眼的光芒。
守衛即時退開,用手臂遮住臉。其中一個客人跳起來,另一個往門口衝去。女人又開始放聲尖叫,震耳欲聾。
「我自己會走。」陌生人用金屬般的響亮聲音重複了一遍。「你們三個走前面,帶我去見城主。我不知道路。」
「是,先生。」守衛低頭嘟噥,走到門邊,有點手足無措。另外兩人快步跟隨他。陌生人還劍入鞘,把刀放回靴子,走在最後。一行人經過時,客人們紛紛用衣物把臉遮住。

II

維吉馬的城主魏樂拉德摸著下巴,沉思著。他並不迷信,也不膽小,但他不喜歡和白髮人單獨在一起這個主意。最後他下了決心。
「你們出去。」他對守衛說。
「你,坐下。不、不是這兒,如果你不介意,坐遠一點。」
陌生人坐下。他身上已沒有劍,也沒有黑大衣。
「洗耳恭聽。」魏樂拉德邊把玩著放在桌上的權杖,邊說:「我是維吉馬的城主魏樂拉德。在你下地牢前,有什麼話要對我說,強盜先生?三具屍體,又嘗試對守衛施咒,不賴嘛,真的不賴。在維吉馬,這可是要處以立木柱的極刑。但我是個公平的人,我會聽聽你的自白,說吧。」
利維亞人解開上衣,拿出一張捲起來的白羊皮紙。
「你們在岔路口和酒館貼的那些告示,」他低聲說:「上面寫的是真的嗎?」
「啊,」魏樂拉德喃喃說,看著蝕刻在羊皮上的盧恩字母。「是這件事啊,我一開始也沒想到。嗯,是真的,千真萬確。上頭簽了名:佛特斯特——特馬利亞、彭達爾和馬哈喀姆的國王。這表示是真的。但是告示歸告示,法律歸法律。我,維吉馬的城主,維護這兒的治安及法律!我不容許有人在這裡殺人,聽明白了嗎?」
利維亞人點頭表示明白。魏樂拉德生氣地噴了一口鼻息。
「你有獵魔士的徽章?」
陌生人再次把手伸入懷裡,掏出一個掛在銀鍊上的圓徽章。徽章上刻著狼頭,露出森白的犬齒。
「你有名字吧?叫什麼名字,我不是好奇才問,只是為了說話方便。」
「我叫傑洛特。」
「傑洛特,很好。聽你的口音,是從利維亞來的吧?」
「是的。」
「好,傑洛特,這件事——」魏樂拉德用手掌一拍告示,「就算了吧,這可不是開玩笑的。許多人都失敗了,撂倒幾個小混混可不能和這相比。」
「我知道,城主,這是我的職業。上面寫著:獎金三千歐蘭。」
「獎金三千。」魏樂拉德撇著嘴說:「就如傳言,還可娶公主為妻。雖然仁慈的佛特斯特沒寫。」
「我對公主沒興趣。」傑洛特平靜地說,把手放在膝上,動也不動地坐著。「上面寫三千歐蘭。」
「真是,這是什麼時代啊,」城主嘆了一口氣,「真是可怕的時代!二十年前誰會想到?就算是說醉話,也沒有人會想到竟然會出現這種職業。獵魔士!到處流浪,專殺翼蜥的人!挨家挨戶提供服務,收服惡龍和水鬼!傑洛特,幹你這行可以喝啤酒嗎?」
「當然。」
魏樂拉德擊掌。
「啤酒!」他喊。「傑洛特,坐近點,不打緊。」
僕役送上啤酒,冰涼且浮滿泡沫。
「這個時代糟透了。」魏樂拉德邊啜飲啤酒,邊喃喃自語:「惡夢般的怪物越來越多,馬哈喀姆的山上滿坑滿谷都是毛怪。以前森林裡只有狼在嚎叫,現在呢?吸血鬼、波洛維克、狼人,或其他鬼才知道是什麼的玩意,隨便吐一口痰都會噴到。在村莊,羅莎卡和波瓦曲卡不知抓走了幾百個孩子。以前聽都沒聽過的惡疾接二連三發生,令人寒毛直豎。現在又加上這個!」說著,他把羊皮往桌上一攤。「須要像你們這樣的人,一點都不值得大驚小怪。」
「王宮的告示,」傑洛特抬起頭,「您知道細節嗎,城主?」
魏樂拉德往椅背一靠,雙手放在肚子上。
「你說細節?我知道。不是第一手,但是來源可靠。」
「願聞其詳。」
「你既然堅持,隨你便。聽著——」魏樂拉德喝了一口酒,壓低聲音說:「我們仁慈的佛特斯特還是王子的時候——那時老麥德拉國王還在——就向我們展現了他的能力,他的能力還真是非凡出眾啊。我們本來希望他長大後會好一點,誰知道當老國王駕崩,佛特斯特即位沒多久,他竟然又打破了自己的記錄,嚇得我們下巴都快掉下來了。長話短說:他把親妹妹雅妲的肚子搞大了。雅妲和他總是特別親密,但是誰會想到 ……也許除了王太后 ……總之,雅妲挺著個大肚子,佛特斯特開始講婚禮的事。和親妹妹——你能想像嗎,傑洛特?之後事情簡直一發不可收拾,因為剛好拿威格拉德的維吉米爾國王想把自己的女兒妲拉卡嫁給佛特斯特,他派來了使節,而我們在這兒得拉住國王,免得他跑去侮辱人家。還好沒出什麼事,否則維吉米爾可是會把我們開膛破肚的。之後,多虧雅妲幫忙,暫時讓他打消閃電結婚的念頭。」

「接著,雅妲生了,和預產的日子一天不差。現在聽仔細了,這是重點。沒幾個人見到生出來的那東西,但一個接生婆從高塔上跳下去摔死,另一個精神錯亂,到現在還是白痴;那個雜種女孩八成長得很抱歉。生出來馬上就死了,依我看,大概是因為沒人即時把臍帶紮好。而雅妲,算她走運,生完孩子就死了。」
「然後,兄弟,佛特斯特又做了件蠢事。那個雜種應該趕快燒掉,不然就是埋到荒郊野外,而不是放在王宮地下墓穴的石棺裡。」
「現在檢討太遲了。」傑洛特抬起頭說:「該找智者來商量。」
「你是說那些帽子上有星星的騙徒?對啊,來了十多個,但那是後來的事了,那時我們已經知道石棺裡那個晝伏夜出的東西是什麼玩意,她並不是從一開始就出現的,喔不。葬禮後七年都太平無事,直到一個滿月的夜晚 ……宮殿充斥著吼叫和尖叫,一片混亂!多說無益,你應該很清楚,告示你也讀了。嬰兒在石棺中長大,長得很好,特別是牙齒。總之一句話:她成了斯奇嘉。可惜,不像我,你沒看到那些屍體。要是你看到了,一定會遠遠躲開維吉馬。」
傑洛特沉默不語。
「那時候,」魏樂拉德繼續說:「佛特斯特叫了一大堆巫師來。他們七嘴八舌地爭論,差點沒用手杖打起架來。他們那些手杖八成是拿來打狗的,依我看,人們大概常常放狗去咬他們。不好意思啊,傑洛特,也許你對巫師的看法和我不同。幹這一行,你一定有自己的看法,但在我眼中他們只是白吃白喝的傢伙和蠢材。我覺得你們獵魔士更值得信賴,至少你們很實際。」
傑拉德微笑,一語不發。
「言歸正傳。」城主看看酒杯,再添了酒。「有些巫師的建議倒還挺高明。一個說要把斯奇嘉連同宮殿和石棺一起燒掉,另一個說要用鏟子把她的頭砍掉,其他人則說要用白楊木釘釘在她身體各處,而且要在白天,當那個小魔頭玩了一整晚睡死在棺材裡的時候動手。不幸地,一個戴著尖帽的禿頭小丑、駝背的隱士,竟異想天開地說:『這是魔咒,破除了它,斯奇嘉就會變回佛特斯特的小女兒,可愛得跟圖畫一樣。只要在地下墓穴待一個晚上,就會天下太平。』之後,你想得到嗎,傑洛特,那個白痴真的跑到王宮去了。猜也猜得到吧,他被吃得一乾二淨,大概只留下帽子和手杖。但是他的話從此盤旋在佛特斯特腦海,像黏在狗尾巴上的牛蒡子一樣甩也甩不掉。他下令禁止殺死那個怪物,並且從全國每個角落找來一堆騙子,想要把妖怪變回小公主。那真是有趣的團隊呢!腦筋有問題的女人、瘸子、全身是蝨子的髒鬼 ……看了都令人同情。巫術倒是施展得很快,大部分是針對吃飯和喝酒。當然,佛特斯特和他的大臣很快就拆穿了幾個人的真面目,甚至把其中幾個吊在柵欄上示眾,但只是其中幾個。要是我就把他們全部吊死。我想我不須告訴你,那些騙子的咒語根本沒用,怪物活得好好的,每走幾步就咬死一個人。而且也不必說,佛特斯特早已不住在王宮,沒有人住在那裡。」
魏樂拉德停下來,喝了一口酒。獵魔士沉默。
「就這樣,傑洛特,過了六年,因為那東西大概是十四年前生的。這段期間我們有別的困擾,為了國界問題和拿威格拉德的維吉米爾打了一仗,可不是為了什麼公主或親戚關係。另一方面,佛特斯特開始暗示結婚的事,開始看鄰國送來的公主肖像畫,以前那些東西他都丟到茅房裡去的。但是每隔一段時間他的瘋病就會發作,又派人到處找新的巫師。獎金——三千歐蘭,這吸引來一些莽漢、遊俠騎士,甚至一個牧羊少年,是個遠近馳名的呆子,願他的靈魂得到安息。斯奇嘉毫髮無傷,三不五時咬死幾個人,見怪不怪了。有人去挑戰的好處是,那個怪物在家吃飽了,就不會沒事跑出王宮來。佛特斯特有座新宮殿,挺漂亮的。」
「六年來——」傑洛特抬頭說:「六年來都沒有人擺平這件事嗎?」
「沒有。」魏樂拉德目光銳利地看著獵魔士說:「有些事是沒法擺平的,我們只得接受這個事實。特別是佛特斯特,我們仁慈、受愛戴的國王,他還在岔路口貼那些告示,只是志願者越來越少了。最近倒來了一個,不過他要先拿錢才肯辦事。我們把他塞進麻袋,丟到湖裡去了。」
「騙子永遠不會少。」
「不,不會少,騙子還挺多的。」城主同意,目不轉睛地瞪著獵魔士。「所以如果你會去王宮,別要求先付錢。」
「我會去。」
「呵,這是你的事,但是記得我的忠告。關於獎賞的第二部分,也就是人們最近開始說的,我剛才告訴過你:娶公主當老婆。我不知道是誰想出這個主意,但如果斯奇嘉長得像他們說的那樣,那這真是個黑色笑話,但是笨蛋永遠不缺貨。當可以加入王室的消息一傳出,馬人就有人飛奔到王宮去。我說的是兩個鞋匠學徒,為什麼鞋匠老是那麼笨,傑洛特?」
「我不知道。獵魔士呢,城主?有人試過嗎?」
「是有幾個。通常當他們一聽到不能殺死怪物,而是要破除魔咒,聳聳肩就走了。這也是為什麼我越來越尊敬獵魔士,傑洛特。後來又來了一個,比你年輕,名字我想不起來了,他試了。」

「然後?」
「公主的利齒把他的腸子扯出來,扯得老遠,大概有半箭的距離。」
獵魔士點點頭。
「就這樣?」
「還有一個。」
魏樂拉德沉默了一會兒。獵魔士沒有催他。
「是的——」城主終於說:「還有一個。一開始,當國王恐嚇他,如果殺死或傷到斯奇嘉就要上絞架,他只是大笑了幾聲就開始打包。然後 ……」
魏樂拉德把身體靠向桌子,再次壓低聲音,近乎耳語地說:「他接受了這個任務。你知道,傑洛特,在維吉馬還有幾個聰明人,身分還挺高貴的,他們已經受夠了這件事。謠言說,這些人祕密找上獵魔士,對他說:別管儀式和魔法了,做掉斯奇嘉,然後告訴國王魔法失敗了,公主從樓梯上摔下來,這是一樁職業意外。國王當然會生氣,但是頂多不付獎金。那個狡猾的獵魔士就說了:既然一毛錢也沒有,你們就自己動手吧。這可怎麼辦 ……我們湊了一些錢,討價還價 ……只是到頭來還是白搭。」
傑洛特揚起眉毛。
「白搭一場。」魏樂拉德說:「那個獵魔士不想在第一個晚上動手。他四處閒晃,在暗處埋伏等待。最後,像人們說的,他看到了斯奇嘉,八成是在怪物殺人的時候,你也知道嘛,那東西溜出宮並不只是為了活動筋骨。當天晚上他就收拾東西走人了,連再見也不說一聲。」
傑洛特的嘴角輕揚,似笑非笑。
「那些聰明人——」他開始說:「還留著那些錢吧?獵魔士不會在事前收費。」
「啊,」魏樂拉德說:「當然有的。」
「謠言沒說是多少錢嗎?」
「有些人說八百 ……」
傑洛特搖頭。
「其他人,」城主嘟噥:「說是一千。」
「太少了,而且謠言總是誇大事實,如果我們沒記錯的話,國王給的是三千。」
「別忘了新娘。」魏樂拉德打趣。「我們在說什麼?事情很明白,你拿不到那三千歐蘭。」
「何以見得?」
魏樂拉德把桌子一拍。
「傑洛特,不要破壞我對獵魔士的好印象!這件事已經懸了六年!怪物每年殺五十人,現在比較少,因為每個人都離王宮遠遠的。不,兄弟,我相信魔法,我見過不少,在某種程度上我也相信——巫師和獵魔士的力量。但這個破除魔咒的說法,根本是那個駝背、流鼻涕的老頭鬼扯的,他八成是隱居到頭殼壞去了。沒人相信這種事,除了佛特斯特。」
「傑洛特,雅妲生了個妖怪,因為她和自己的親哥哥上床,這就是真相,沒有任何魔法能破除它。斯奇嘉吃人,就像所有的斯奇嘉一樣,必須把她殺掉,就這麼簡單。聽著,兩年前在馬哈喀姆附近一座鳥不生蛋的小鎮,一群沒大腦的農夫亂棍將一頭吃羊的惡龍打死了,他們甚至沒想到要把這件事當成英雄事蹟來吹噓。而我們維吉馬人呢,還在等待奇蹟,在每個月圓之夜閂緊大門,不然就把罪犯綁到木樁上放在王宮前,希望那個怪物吃飽喝足了就會回棺材去。」
「很好的辦法嘛,」獵魔士微笑。「犯罪率有下降嗎?」
「一點都沒有。」
「去新王宮怎麼走?」
「我帶你去。你覺得聰明人的提議如何?」
「城主,」傑洛特說:「何必那麼急呢?說真的,職業意外是有可能發生,不管是有意還是無意。到時候聰明人真該好好想想怎麼平息國王的怒氣,把我救出來,同時準備好傳聞中的一千五百歐蘭。」
「是一千。」
「不,魏樂拉德先生,」獵魔士堅定地說:「那個你們打算付他一千的人,光看到斯奇嘉就逃跑了,甚至沒有討價還價。這表示危險性比一千歐蘭來得高。至於是不是比一千五百高,我們走著瞧。當然啦,走之前我會說再見的。」
魏樂拉德搔搔腦袋。
「傑洛特,一千二?」
「不,城主。這不是簡單的工作。國王給的是三千,而我必須告訴你們,破除魔咒有時比殺死怪物來得容易。如果真那麼簡單,之前那些人早就幹了。你們真的以為他們只是因為害怕國王才被咬死?」
「好吧,兄弟,」魏樂拉德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說:「成交。只是千萬別在國王面前提什麼職業意外的事,我真誠地建議你。」

III

佛特斯特身形削瘦,有張俊秀的臉——太俊秀了。他大概還不到四十歲,獵魔士心想。他坐在黑木雕成的扶手椅上,雙腳伸向火爐,火爐旁躺著兩隻狗。他身旁的箱子上坐著一個留鬍子的壯碩老人,他身後則站著一個衣著華麗、神色高傲的人,是個貴族。
魏樂拉德介紹完畢,眾人陷入短暫的沉默。接著國王說話了:「利維亞的獵魔士——」
「是的,陛下。」傑洛特低頭說。
「你的頭髮是怎麼弄得那麼白的?是魔法造成的嗎?依我看,你也不老嘛。好了、好了,只是開個玩笑,什麼都別說。我猜想,你應該很有經驗吧?」
「是的,陛下。」
「說來聽聽。」
傑洛特把頭垂得更低了一點。
「陛下,您想必知道,根據獵魔士的信條,我們不能透露工作的內容。」
「很好用的規定,獵魔士先生,相當好用。不說細節,你以前碰過波洛維克嗎?」
「是的。」
「吸血鬼、茉拉呢?」
「也有。」
佛特斯特遲疑了一下。
「斯奇嘉呢?」
傑洛特抬起頭,看著國王的眼睛。
「也有。」
佛特斯特移開目光。
「魏樂拉德!」
「是的,仁慈的國王。」
「你告訴他細節了?」
「是的,仁慈的國王。他保證可以去除公主身上的魔咒。」
「這我老早就知道了。用什麼方法,獵魔士先生?啊,是的,我忘了你們有規定。好,一個小提醒。已經有幾個獵魔士來過我這兒。你告訴他了,魏樂拉德?好。據我所知,你們的專長是殺怪物,而不是解除魔咒。這件事不同,如果我女兒掉了一根頭髮,你的腦袋就不保了,就這樣。歐司崔特,還有您,沙格林先生,你們留下,告訴他他想知道的事,獵魔士總是問一堆問題。準備些吃的,還有一個房間,別讓他去酒館亂晃。」
國王起身,向狗吹了個口哨,往大門走去,他的腳翻起鋪在地上的麥稈。走到門口時他轉過身來。
「獵魔士,事情成了,獎金就是你的。如果你做得不錯,也許我還會加點別的。當然了,人們說的那個娶公主的事沒一句是真的。你不會認為,我會把女兒隨便嫁給一個路過的流浪漢吧?」
「不,陛下,我不這麼認為。」
「很好,這表示你還算聰明。」
佛特斯特走出去,帶上了門,本來一直站著的魏樂拉德和貴族馬上在桌旁坐下。城主把國王剩下的半杯酒一口乾盡,看看酒瓶,罵了一聲。歐司崔特坐在國王的座椅上,不悅地看著獵魔士,手摸著扶手的雕花。留著鬍子的沙格林向傑洛特點點頭。
「坐下,獵魔士先生,坐下,晚餐馬上就好。您想知道些什麼?魏樂拉德城主應該都告訴您了吧。我了解他,他這人只會多說,不會少說。」
「幾個小問題。」
「問吧。」
「城主說,斯奇嘉出現後國王找了許多智者來。」
「沒錯。但別說『斯奇嘉』,說『公主』,這樣您在國王面前比較不會說溜嘴 ……省得不愉快。」
「那些智者中,有出名的人嗎?」
「一直都有。我不記得他們的名字了 ……您呢,歐司崔特?」
「我不記得。」貴族說:「但我知道有些人很有名,人們常說起他們。」
「他們都認為魔咒可以破除嗎?」
「他們的意見可分歧了,」沙格林微笑。「不管談到什麼話題都一樣,但確實有這樣的說法。據我的理解,方法很簡單,不須什麼魔力,只要在石棺旁待一個晚上——從黃昏到清晨的第三聲雞鳴。」
「確實簡單。」魏樂拉德哼地一聲說。
「我想聽聽 ……公主長什麼樣。」
魏樂拉德從椅子上跳起來。

「公主長得像斯奇嘉!」他大喊:「我聽過最像斯奇嘉的斯奇嘉!我們的公主殿下,受詛咒的雜種,有四厄爾那麼高,看起來像個酒桶,嘴巴從左耳裂到右耳,滿口利牙,血紅的雙眼,紅色的頭髮!兩隻手垂到地上,爪子像山貓一樣!我真驚訝,我們竟然還沒把她的肖像畫送到邦交國去!公主,願她不得好死,已經十四歲了,該是考慮把她嫁給某個王子的時候了!」
「冷靜點,城主。」歐司崔特皺眉,往門口望了一眼。沙格林淡淡微笑。
「很生動的描述,還挺真實,這就是獵魔士想知道的,不是嗎?魏樂拉德忘了說,公主比她的體型看起來強壯許多,行動也飛快得不得了。至於她十四歲這件事,確實如此,但我不知道這是否重要。」
「很重要。」獵魔士說:「她只在滿月時攻擊人嗎?」
「是的。」沙格林回答:「如果她出宮的話。在宮殿裡,不管是不是滿月總有人死去。但她只在滿月時出去,但不是每個月。」
「沒有在白天攻擊,一次都沒有?」
「沒有,白天沒有。」
「每次都會吃人嗎?」
魏樂拉德用力吐了一口口水在麥稈上。
「拜託你,傑洛特,馬上就要吃飯了。呸!她就是吃、咬、丟棄,不一定,看她高興。有個只咬掉頭,有個內臟都咬出來,有些吃得連根骨頭都不剩,我操她親娘!」
「小心點,魏樂拉德。」歐司崔特怒道。「愛講斯奇嘉多少隨你便,但是不要在我面前污衊雅妲,因為在國王面前你不敢!」
「有沒有人被攻擊,但是最後生還?」獵魔士問,好像沒注意到貴族勃然大怒。
沙格林和歐司崔特面面相覷。
「有,」沙格林說:「六年前一開始的時候,兩個看守墓穴門口的士兵其中一人成功逃走了。」
「還有一個,」魏樂拉德插話:「是個磨坊主人,在城外被攻擊的。記得嗎?」

IV

第二天深夜,磨坊主人被帶進了獵魔士在衛兵室樓上的房間。領他進來的是一個穿大衣、用兜帽遮住臉的士兵。
談話沒有太大的幫助。磨坊主人很害怕,口齒不清,結結巴巴。他身上的傷痕倒是透露不少事情:斯奇嘉有張血盆大口,牙齒確實很尖利,尤其是上犬齒——共有四顆,一邊兩顆。爪子顯然比山貓的還尖,但沒有那麼彎曲。這也是為什麼磨坊主人能僥倖掙脫。
詢問完畢,傑洛特向磨坊主人和士兵點點頭,送他們到門口。士兵把磨坊主人推出門外,拉下兜帽,正是佛特斯特本人。
「坐下,別站起來。」國王說:「非官方拜訪。問話還滿意嗎?我聽說,你上午去了舊王宮。」
「是的,陛下。」
「你什麼時候動手?」
「滿月後。離滿月還有四天。」
「你打算先觀察她?」
「沒這個必要。但是我想吃飽以後 ……公主 ……行動不會那麼快。」
「斯奇嘉,大師,是斯奇嘉。我們別管外交辭令那一套了,她之後才會是公主,我正是為了和你談這個來的。私下回答我,簡短、明瞭:成,還是不成?不要拿什麼規定來唬我。」
傑洛特揉揉眉角。
「國王,我確定魔咒可以破除。如果我沒弄錯,破除它的方法就是在王宮待一個晚上。如果她在石棺外的話——第三聲雞鳴會解除斯奇嘉身上的魔咒。通常對付斯奇嘉就是用這個辦法。」
「這麼簡單?」
「一點也不。首先,必須活過那個晚上,例外的情況也是有的。比如說不只待一晚,而是三晚。第二,也有些案例是 ……嗯 ……沒救的。」

「是啊,」佛特斯特不悅地說:「我老是從某些人口中聽到這些話。殺了怪物,因為無藥可救。大師,我敢說,他們一定和你談過了。是吧?別管儀式,一開始就做掉那個食人妖,然後告訴國王沒有其他選擇。國王不付錢,但是他們會付。方便的辦法,而且便宜。因為國王會下令將獵魔士斬首或吊死——錢還是留在口袋。」
「國王不管怎樣都會殺死獵魔士?」傑洛特表情不自然地道。
佛特斯特瞪視利維亞人的眼睛良久。
「國王不知道。」他終於說:「但獵魔士應該考慮到這樣的可能性。」
現在換傑洛特沉默了。
「我會盡我所能——」片刻後他說:「但是如果情況不對,我會自保。陛下,您也應該考慮到這樣的可能性。」
佛特斯特起身。
「你沒聽明白,我不是這個意思。當然,如果情況失控,你會殺死她——不管我是否想這麼做。因為如果不這樣,她會殺死你,這是擺明了不可逆轉的事實。雖然我沒公開地說,但我不會處罰為了正當自衛而殺死她的人。然而我不會原諒連試都沒試著去救她,就把她殺死的人。已經有人試過燒燬王宮、用弓箭射她,或是挖洞、設陷阱。如果我不吊死幾個人,這些花樣會沒完沒了,但這不是我要說的。大師,聽著!」
「是。」
「如果我想得沒錯,三聲雞鳴後就沒有斯奇嘉,那會有什麼?」
「如果一切順利,會有個十四歲的女孩。」
「有血紅的雙眼?鱷魚般的牙齒?」
「是正常的十四歲女孩,只是 ……」
「只是什麼?」
「生理狀況上。」
「很好。心理上呢?每天早餐一桶血?配上一條小孩的大腿?」
「不。心理上 ……很難說 ……我猜,大概相當於三、四歲的孩子,需要長時間細心的照顧。」
「這是當然。大師?」
「是。」
「之後會復發嗎?」
獵魔士沉默。
「啊哈,」國王說:「表示可能會。到時怎麼辦?」
「如果昏迷幾天後死亡,就得把屍體燒掉,而且要快。」
佛特斯特的臉色變得陰沉。
「我想,」傑洛特補充:「不會變成那個樣子。為了以防萬一,陛下,我告訴您幾個降低危險的小建議。」
「現在?不會太早嗎,大師?如果 ……」
「就是現在。」利維亞人打斷對方。「國王,情況很難說。也許你們一早醒來會發現恢復正常的公主,還有我的屍體。」
「這麼嚴重?即使我允許你自衛?雖然在我看來,我的允許對你不怎麼重要。」
「這是件很嚴重的事,國王,風險很高。所以請仔細聽好:公主脖子上必須一直戴著藍寶石,最好是英科羅茲,掛在銀鍊上,一直戴著。不管白天或晚上。」
「什麼是英科羅茲?」
「裡面有氣泡的藍寶石。除此之外,公主寢室內必須定期在火爐裡燒刺柏、金雀花和榛樹樹枝。」
佛特斯特沉思。
「謝謝你的建議,大師,我會採用。如果 ……現在仔細聽我說。如果你認為已無可救藥,殺了她。如果你破除了魔咒,但那孩子不會 ……正常 ……如果你有一絲懷疑,你不知道會不會成功,殺了她。不要怕,我不會對你怎麼樣。我只會在人們面前對你大吼,把你趕出宮殿和城市,沒別的。當然我不會給獎金,但是你可以得到報酬,你知道向誰要。」
他們沉默了一陣子。
「傑洛特。」佛特斯特第一次喚獵魔士的名字。
「是。」
「他們說——這孩子會生成這樣,是因為雅妲是我妹妹,有幾分是真的?」
「不多。魔咒不會平白出現,得要有人施咒才行。但我認為您和您妹妹的關係可能是那人施咒的原因 ……因此造成了這樣的結果。」
「我也這麼想,有些智者也這麼說。傑洛特,巫術、魔法這些事是怎麼來的?」
「我不知道,國王,智者專門研究這些事的來源。對我們獵魔士來說,只要知道強烈的意念可能會造成這樣的結果,還有知道怎麼和這些怪物戰鬥,這就夠了。」
「殺死他們?」
「通常是如此。大多數時候人們付錢就叫我們幹這個。很少人想要破除魔咒,國王。一般來說,人們只想自保平安。如果怪物殺了人,那還加上復仇的動機。」國王起身,在房裡踱步,停在獵魔士掛在牆上的劍前面。

「你要用這把劍?」他問,沒看傑洛特。
「不,這把是對付人的。」
「我聽說了。傑洛特?我和你一起去墓穴。」
「不可能。」
佛特斯特轉身,他的眼裡泛著光。
「獵魔士,你知不知道我從沒看過她?不管是她出生時還是 ……後來,我一直很害怕。我可能再也見不到她了,不是嗎?我有權看你是怎麼殺死她的。」
「我再說一次,不可能,這是攸關生死的事。如果我分心,我寧願 ……國王,不。」
佛特斯特轉身向門邊走去。有一瞬間,傑洛特以為國王會一句話都不說,連一個再見的手勢都沒有地離去,但是國王停下來,看著他的眼睛。
「你讓人覺得可以信任。」國王說:「即使我知道你是個流氓,他們告訴我在酒館發生的事。我很確定,你殺死那些無賴只是為了引起人們還有我的注意。我知道你可以輕易打敗那些人,不須殺死他們。我想我永遠不會知道,你是去救我女兒,還是去殺死她。但是我同意了,我必須同意。你知道為什麼嗎?」
傑洛特沒有回答。
「因為,」國王說:「我覺得她在受苦,不是嗎?」
獵魔士深深注視著國王。他沒有表示同意,沒有點頭,甚至連動都沒動,但是佛特斯特明白了獵魔士的答案。

V

傑洛特最後一次從舊王宮的窗口望出去。暮色迅速降臨大地,維吉馬的燈光在湖的另一端模糊地閃爍著。四周一片荒蕪,杳無人煙——六年來,居民遠遠躲開這個危險之地,只留下幾座廢墟、頹圮的柱梁、殘缺的柵欄,一看就知道不值得拆掉或拿走。在最遠的地方,城市另一端的盡頭,矗立著國王的新王宮——在逐漸變成深藍色的天空下,城堡圓形的塔樓成為一個黑色剪影。
獵魔士回到布滿灰塵的桌子旁。這個房間,像城堡裡許多被劫掠過的房間一樣空空盪盪的。他慢慢、平靜、仔仔細細地開始準備。據他所知,還有很多時間,斯奇嘉不會在午夜前離開墓穴。
在他面前有個不大、邊緣鑲有金屬的盒子。獵魔士將盒子打開,裡面有幾個小格子,鋪墊著乾草,而乾草上則放著深色的玻璃瓶。獵魔士取出三個。
他從地上拿起一包用羊皮和皮繩綑著的長形物體,將它打開,拿出一把劍。劍柄裝飾得很漂亮,烏黑發亮的劍鞘上布滿一排排盧恩字母和符號。他把劍抽出,劍身閃著鏡子般的光芒,是用純銀打造的。
傑洛特低聲唸咒,喝下兩個小瓶子裡的東西,每喝完一口,就把左手放到劍柄上。之後他把自己緊緊包在黑大衣裡,坐在地板上。房間裡一把椅子也沒有,整座王宮裡都如此。
他閉著眼睛,動也不動地坐著。一開始他的呼吸很均勻,但是突然變得急促、刺耳、緊繃,之後完全停止。那個幫助他完全控制身體所有器官的藥劑,主要是用藜蘆、曼陀羅、山楂和大戟做成的。其他成分在人類的語言中沒有任何名字。對於不像傑洛特一樣從小喝慣的人來說,它是致命的毒藥。
獵魔士猛地回頭。現在他的聽覺異常敏銳,毫不費力就可以捕捉到寂靜中傳來人類腳步穿過長滿蕁麻的中庭所發出的窸窣聲。這不可能是斯奇嘉,天還太亮。傑洛特把劍揹在背上,把包裹藏在廢棄的火爐裡,像蝙蝠一樣安靜地溜下樓。
中庭裡還沒那麼暗,還可以讓來人看到傑洛特的臉。那人是歐司崔特,他猛地退了一步,恐懼及嫌惡讓他的嘴不由自主地扭曲。傑洛特諷刺地笑了笑——他知道自己看起來是什麼樣子。喝了含有顛茄、烏頭和小米草的藥劑後,他的臉像粉筆一樣白,而瞳孔則覆蓋了整個虹膜。但是藥劑可以讓他在最黑暗的深夜中看得一清二楚,而這就是傑洛特要的效果。
歐司崔特很快恢復鎮定。
「你看起來像是一具屍體,獵魔士。」他說:「想必是因為害怕。別擔心,我是專程來救你的。」
獵魔士沒有回答。
「你沒聽到我說什麼嗎,利維亞的巫醫?你得救了,而且還很有錢——」歐司崔特晃了晃手中的大袋子,把它丟到傑洛特腳邊。「一千歐蘭。拿著,坐上馬,走吧!」
利維亞人仍舊沉默。

「別瞪大眼瞧著我!」歐司崔特提高嗓門:「還有別浪費我的時間,我不打算在這兒耗到午夜。沒聽明白嗎?我不希望你破除魔咒。不,別以為你猜對了,我不是和魏樂拉德及沙格林他們一夥的。我不要你殺了她,你馬上離開,一切都要保持現狀。」
獵魔士沒有動,他不想讓歐司崔特知道自己現在的行動及反應有多敏捷。還好天色很快就暗了下來,因為即使是昏暗的黃昏,對他放大的瞳孔來說也太過明亮。
「為什麼一切都要保持現狀?」他問,試著慢慢說出每一個字。
「這件事——」歐司崔特高傲地仰起頭說:「和你一點關係都沒有。」
「如果我已經知道了呢?」
「知道什麼?」
「如果斯奇嘉繼續危害人民,這樣比較容易推翻佛特斯特,不是嗎?照這樣下去,總有一天全國上下,從百姓到高官,都會受夠了國王的瘋狂。來這裡的路上,我經過雷達尼亞和拿威格拉德。人們說,在維吉馬有些人把維吉米爾國王看成救星和真正的統治者。但是歐司崔特先生,我對政治不感興趣,不關心誰繼承王位,更不關心王室鬥爭。我來這兒是為了完成一項工作。您沒聽過什麼是責任感、誠信,還有職業道德嗎?」
「搞清楚你在對誰說話,流浪漢!」歐司崔特怒吼,手已放到劍柄上。「我受夠了,我沒有和無賴嚼舌根的習慣!看看你,道德、規定、良心?你有資格說這些嗎,你這個剛來沒多久就殺了人的凶手!在佛特斯特面前卑躬屈膝,背地裡卻和魏樂拉德討價還價,像個職業殺手!你居然還抬得起頭來,你這個走狗!還想假裝你是智者?魔法師?巫師?你這個下三濫的獵魔士!在我對你動手之前,快滾吧!」
獵魔士靜靜地站著,連動都沒動。
「該走的人是你,歐司崔特先生。」他說:「天色已經暗了。」
歐司崔特退後一步,猛地拔劍。
「這是你自找的,獵魔士,我要殺了你。巫術對我不管用,我身上有龜形石。」
傑洛特微微一笑。關於龜形石的神奇力量人們說得不少,但沒一句是真的。獵魔士不打算浪費精力對歐司崔特施法,更不想讓自己的銀劍受到任何損傷。他低身閃過貴族揮舞的長劍,然後用手腕——袖口上鑲滿銀色的飾釘——往對方的太陽穴猛地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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