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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手書)泥花散帖
  • (二手書)泥花散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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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手書)泥花散帖

他把一切看似俗瑣之事物,寫出常人難以言說的深度和雅致。 紙上種荷 詩裡剪韭 躲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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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級標示普級
二手書備註 : 無畫線註記
出版日期:2011-05-01
作者:馮傑
出版社:INK印刻出版公司
ISBN/ISSN:9789866135347
裝訂:平裝
書況:良好
內容簡介:
他把一切看似俗瑣之事物,寫出常人難以言說的深度和雅致。
紙上種荷 詩裡剪韭 躲在書扉下啖黃瓜
現代采風詩人馮傑的解饞帖
第一本以蔬果草花為主角的鄉村辭典


◎ 一揮參化育,眾卉出精神,無復池中物,驚為天上人。 ──王鼎鈞

◎ 以前讀黃庭堅,都說他能「化俗為雅」,當時不是很懂,看了馮傑的散文之後,終於恍然大悟,原來馮傑這就是了。 ──張輝誠

讀馮傑的文字,會讓人在恍惚間,以為遇到了「詩經時代」的采風人——他穿著一襲麻布衣,柳絮如雪,執著一方木鐸,蹚著綴滿露水的車前草,從家門前正匆匆走過……

作家張輝誠曾說:「馮傑文章中的諧趣,像含羞草一樣,一碰到了,就骨碌碌地收枝斂葉,不由得你不注意,不由得你不會心一笑。」他寫鄉村常見的瓜果、青草、紅花與麵食,撫慰穿行古典歲月的詩心,一解塵封在童年記憶裡的饞,質樸雅致而饒富滋味!四條黃瓜是四條漢子,五根辣椒則成了五虎將,姥姥給買的柿餅,入了畫恰好湊個四世同堂。他的詩文與北中原的乾草香同行,滿紙芳香的漢字,如鄉村炕上撲鼻的甜麥香。

《泥花散帖》蒐羅49個條目,是鄉村花草食蔬的寫意字帖,文畫合一,有口語方言,古風舊事,注釋解詞,延伸擴展,邊緣另類,細節裡包含北中原各種元素,折射風俗民情,撿拾歷史碎片,是鄉村泥花,亦是書畫散帖,撚字慢寫,自成一家。

散帖——
是時間裡依稀的記憶,是舊日煙跡雲痕,是青苔和懷念,是落霞與孤鶩,是屬於自己的荒唐和尷尬,是一個終於打出來的小噴嚏。
作者簡介:
馮傑
1964年生於河南滑縣。當代作家,詩人,畫家。是大陸作家中獲得台灣文學獎項最多的作家,曾獲聯合報文學獎、中國時報文學獎、梁實秋散文獎、台北文學獎、宗教文學獎、現代兒童文學獎。出版有小說集《飛翔的恐龍蛋》、《冬天裏的童話》、《少年放蜂記》;詩集《一窗晚雪》、《布鞋上的海》、《中原抒情詩》、《討論美學的荷花》、《馮傑詩選》。
獲獎經歷:《在中國作一次茶的巡迴》——中國《詩刊》全國詩賽第一名。 《第五千種荷》——中國世界華文詩大獎臨工盃第一名。 《逐漸爬上童年的青苔》——台灣《藍星》屈原詩獎。 《飛翔的恐龍蛋》——台灣現代兒童文學小說獎。 《冬天裏的童話》——台灣現代兒童文學獎、《聯合報》文學獎。  《在母語時代》——《聯合報》新詩獎。 《九片之瓦》——《中華日報》梁實秋散文獎。 《書法的中國》、《牆裡的聲音》——《中國時報》文學獎、河南省人民政府優秀文學成果獎。
章節試閱:
牛舌頭

吐出來,讓大家長長見識。

但這恰恰是植物名,不是牛嘴裡的那一副「五香口條」。姥爺說過「開封的醬牛肉天下第一」。

《詩經》裡歌謠有「采采芣苢,薄言采之」,就是說的我們鄉下的一棵棵牛舌頭,那是車前草呀!

想一想,能經典得蔓延上《詩經》封面的草確實不多,大多不夠資格。車前子草算一位,我爲這故鄉全身充滿鄉土氣質的草自豪。車前子可是草中的詩人。

我一直生活在北中原,三百篇《詩經》裡,有近百首都長在這片土地上。衛風、鄘風、邶風都從我的故鄉大地緩緩吹起。風吹草低。車前草低,詩句高。

我常常恍惚碰到「詩經年代」那一位采詩人,他穿著一襲麻布衣,柳絮如雪,執著一方木鐸,趟著綴滿露水的車前草,從我家門前正匆匆走過……

淌落的露水敲打著鄉土,聲音是那麽大。

咖啡松

我對茶情有獨鍾,深感裡面那些中國韻味的成分多;對咖啡一直不敢高攀,總覺得那是馬克思和巴爾扎克們喝的,只有執鵝管筆,一邊寫《資本論》和《人間喜劇》,才算相得益彰。自己又沒有留那把共産主義的好鬍子,更不配去喝。

後來想想,這是小農思想作怪,可能主要原因是太貴,一瓶烏黑細末竟上百元,足夠我買一刀宣紙。

話說有一瓶雀巢咖啡,猴年馬月的,忘記喝了。時間一長,過期凝固了。

那天,我畫松樹。在四尺條屏上,松葉、松幹都出來了,著色時,正爲找不到赭石顔料犯難,就想改變一下松樹的品種。

這時看到畫案下那瓶失寵的咖啡,忙倒水攪拌,用筆一一染在松幹之上。咖啡浸透得自然,松幹竟出現另外一種效果,覺得比用赭石顔料還有質感。一連畫了幾張條幅松軸,落款還抄了一首宋僧詩:

古松古松生古道,枝不生葉皮生草。
行人不見松栽時,松見行人幾回老。

那是一棵松在質問無邊的時間。恰恰這時,遠在美國一位姓黃的太太讓我畫一張畫兒。我隨手給了她這幅畫兒,並在信中寫到,用失效的咖啡畫松一事。

用咖啡可以畫松樹,自認爲這是我的發明。我在考慮,是否申報一個專利,因爲在丈二匹的宣紙上生長有一種松,叫咖啡松。

半月之後,忽然收到自太平洋彼岸寄來的一個包裹。U.S.O.。我取出後小心翼翼地打開。

黃太太信上稱:知道你畫畫兒,這半瓶過期的咖啡沒扔,就給你寄去了。

我一時不知是喝還是畫。



「瓞」字,我敢說,要是當場考試,大多數人會不認識。這顯得我一時有點賣弄。

說白了吧,就是小瓜。

北中原鄉下有一種小瓜,叫「馬寶蛋」,在蔓上結得一串串,若北斗七星。它先綠後黃,珍珠形的。我在童年時,割草收工後,在緩緩低垂的暮色裡,常常將它放在小手上搓揉。

一掌芳香。

這種小瓜就屬瓞的一種,如果選瓞的鄉村排行榜,它能列爲袖珍第一。

古人造字,上面放四個小瓜就成了「罛」,但這是一種魚網,用於打撈沉落的星辰。瓜上若再安上一個小角,就成了「觚」,是一種盛酒的器具。用瓜盛酒,古人風雅到極致;清新,自然,鄉土。現代人從來不用此法,因爲宴會上喝 「人頭馬」時,惟恐大家不知道,不透明就顯不出尊貴與氣派,還不能炫耀地位與展示富有。

至今,我還沒見過在宴會上,誰敢用一隻瓜去與貴婦人們碰杯的(那一定是另一種瓜,名叫傻瓜)。

瓞字從字形上看,照古人自右往左讀,就是「失瓜」的意思,這種瓜因爲小,可以從網眼裡漏掉,因爲小嘛。一只瓜在暮色深處獨自行走。不小心絆了一跤,滾到一邊,就會在鄉間高高的蒿草叢裡迷路,像我曾在鄉村的蘆蕩裡出遊,走著走著,就摸不到家了,要哭,真像這一枚可憐不幸的小瓜。

忽然,聽到風中有人喊起乳名。

人在缺營養時,也會無可奈何地長成「瓞」的。在故鄉農村,大興「共産主義風」的時期,因爲缺食少糧,那些年,我們那裡的小個子就比現在普遍得多,矮人三分。以上是我不太准的感覺。

但有些出色的「人瓞」是應該排除在「營養不良學」之外的,我們鄉下諺語:「個小人聰明」,如書上說的拿破崙、龐統、武大郎,還有另外一個人。

老書上還有個 成語叫「綿綿瓜瓞」,是比喻子孫昌盛的意思。可見,都是說的小孩子們的事情,小孩子們成群了、多了、就不好管了。云云而已。

這成語八成是古代一個幼稚園園長所僞造,且他還一定是個小個子,不足一百十一公分。我如是推斷。

如是我想。我敢打賭。

賭瓜。


苦瓜和尚和苦瓜的臉龐

苦瓜開小黃花,黃扣子大小,爲時不長,丈量完二十四小時後就悄然退場。散出一種獨到幽香,哪怕只有一朵,風來,一個院子裡都會填滿這種叫幽香的單詞。

大畫家石濤的號是「苦瓜和尚」,他編過一本《苦瓜和尚畫語錄》,我一邊看書一邊吃苦瓜。感覺石濤風格並不「苦」,而是「漲」。抒情成分更多。張大千是造假石濤的高手,現在許多石濤畫都出大風堂之手。張大千讓我明白,世上最妙的造仿不是苦苦摹畫,而是意創。替石濤創作。石濤一直死而復生,這例子是畫壇三十六計之一,叫借屍還魂。

苦瓜的苦風格其他蔬菜無法模仿。

一個在四川瀘州工作一輩子的表舅,晚年返回中原,他告訴我:少不入川,老不進關。他年輕時進川,是個美麗錯誤。但能做一手好苦瓜菜。我在他家第一次吃過炒苦瓜,上了癮,回來就在院子裡自己開始種。以至曬衣服的欄杆上都爬滿苦瓜鬚。

說苦瓜臉是形容一種愁相。

苦瓜像我們這類小人物濃縮的生活,苦,是從上到下,從內到外,從皮到瓤的苦,靜下心來想想,苦中恍然還能有一種回味。這才是支撐的骨頭。像大家平時過的日子,儘管苦,若等下一盤苦瓜端上來,照樣要吃。

二○○八,七

韭菜的剪法

「韭」這個字形很有意思,長長短短,橫豎都是發的韭葉子,難怪《說文》裡這樣解釋:「在一之上,一地也。」如果倒著看,就該是不發芽的韭黃。

韭菜以春天最好,夏天就蒼茫了,古人的「春初早韭,秋末晚菘」講的都是及時,說的「時間和速度」。《政和本草》裡說治消渴飲酒無度時,可以吃韭,「韭苗日吃三、五兩,或炒或作羹,無入鹽,但吃得十斤即佳。過清明勿食。」這哪里是治病?說的是過生活。

先人命名一種植物總懷有一種願望,「韭」乃「九」諧音,《爾雅》說「一種久而生者,故謂之韭」。《詩經》裡最早出現「萬壽無疆」這個字眼,就是與「祭韭」有關。只要有韭根埋下,不必年年播種,它是一種內含毅力的植物。母親從老家挖來韭根,就種在盆裡,地上,等到做飯下鍋時,才想起來剪。

那麽多人與韭有緣,蘇軾「青蒿黃韭試春盤」,調製了三種顔色。陸遊的是「雨足韭頭白」,是一種意象。鄭板橋的「春韭滿園隨時剪」,他嚮往閒適。韭菜能在文學史上發芽,都與吃有關。要數杜甫的那一把韭菜最鮮。

杜甫〈贈衛八處士〉是杜詩精品。「人生不相見,動如參與商」,「夜雨剪春韭,新炊間黃粱」。我每每讀時,歎世間蒼茫。那種時空交錯的感覺,杜甫有,我也有。

雨夜留客人剪韭,是古時詩人的一種習慣,樸素不失雅致。相當於現在詩人找個理由喝啤酒到天亮。

所謂「剪春韭」,不是室外活動,而是回歸室內的一種烹韭方式,如果你以爲是手持一盞馬燈或電筒,到半夜下刀剪韭,那就錯了。

「剪春韭」的方法如下:就是一手拿一束韭菜末端,將另一端放在鹽水裡煮。然後剪掉末端,最後投入涼水裡,這樣烹出來的韭菜味道清脆可口。

就這麽簡單。我家就是這一古風。

二○○八,四,廿五

楊凝式掐著韭花寫《韭花帖》

夢中,就開始聞到韭花之香,醒來時恰恰有人扣門,童子道:「官人,有人送來韭花。」

推開窗,圃外幾畦韭花亦新綠,就立在案頭,試墨、揮毫。

在一帖手劄之上,韭花開得如此爽朗,字裡行間透出綠意,字們一個個顯得新鮮可口,能吃的。帖上便下起了一場細雨,是五代十國的古典細雨。新雨的氣息,舊墨的氣息,一時瀰漫在那樣醉生夢死的年代。

這個人是楊凝式。

楊凝式是個很有意思的人,在五代那個動蕩年代,幾朝皇帝都給他官做,不知是苦於政治動亂的險惡,怕人抓住把柄,或壓根兒就沒有把做官當成什麽鳥事,他時常給人留下的印象是裝瘋賣傻,恣肆狂,人稱楊風子,風瘋相通。除了佯狂放浪與形骸之外,更多是揮毫題壁,洛陽城裡的寺廟牆壁,甚至斷垣殘壁也不放過,到處都有他洋洋灑灑的字。這是行爲藝術。若放到現代在牆上亂塗亂畫,警察一準罰款。好在那是個風花雪月年代,說不定那時執勤的警察也是個如我一般的三流寫手或準文學愛好者,看著正亂寫亂畫的楊風子只會嘿嘿傻笑。

壁是他最好的天地,以致他留下的墨跡不多。能在丈二大壁題字誰還想在三寸小箋上寫蠅頭呢?這種人的書法只能留在風雨裡,風雨裡的字是與時間同步的,同煙同雲、同雨同苔、同淚同血,最後,都了無夢痕。

有意思的人自然會寫出有意思的帖,譬如這《韭花帖》。

在書法史上,這一叢韭花以章法疏朗而開得滿書餘香,讓人合不住。後來米芾也看到了,於是米芾開始發癡。在藝術天地裡,能讓米芾看上的人不多,他連上一輩的顔、柳也不感冒,稱二人爲醜怪惡劄之祖。但他對楊凝式大加贊許,擊掌道:「楊凝式如橫風斜雨,落紙雲煙,淋漓快目」,「天真爛漫,縱逸類顔魯公爭座位。」

這是米芾之言,藝術家一癡,就顯出幾分可愛。

韭花因爲有楊凝式入帖從而搖曳多姿。

我父親在世的時候,每到韭花時令,同母親一道,他們擇葉、掐花、晾曬,裝到罐子裡,再一層層攤上細鹽。一壇韭花夠我們全家能吃上一冬天。

我也發癡,有時會在不經意時候,忽然會因爲引申,而湧起一種巨大的悲愴。譬如這一粒小小的韭花,在楊凝式帖中搖曳的韭花,看似從容,其實不小心把眼淚都能辣出來。

辣椒是窮人的饞

傳統畫家在畫《清白圖》時,畫完白菜,餘興未盡,就在一邊添上幾支辣椒。若幾尾紅魚。般配。辣椒屬平民日子裡的道具。

那時我們家貧樸,辣椒的辣就像生活中的味精。是點睛之筆,讓人們忘記日子裡的苦與艱難。走在鄉村,冬天屋檐垂落的一串紅椒分明有讓人鼓起向上的勇氣。

從形狀上看,柿子椒算是素椒,「狗尿椒」是最辣的,「朝天軸」是辣中的極品,一般用於觀賞,極少有人敢吃。用途可多作爲鄉下人打賭的道具。

辣椒下來季節,姥爺用鹽水泡滿滿一缸青椒,吃飯時,就隨手撈出幾個,算是最好的菜。看到姥爺這種吃法,我就也撈一支青椒效倣,卻不得不叫喊苦辣。那種辣,繞樑三日。有時沒有青椒,姥爺會將乾椒在掌中挫碎,放進碗裡。顯得更暴烈。

鄉下的日子就是這樣過去的。簡單,厚重。

我問過姥姥,姥爺爲啥那麽喜歡吃辣椒?我姥姥說過一句哲學家永遠說不出來的鄉下話:「辣椒是窮人的饞啊。」

在沒有大魚大肉的時代,我們鄉下人,就是靠這種方法解饞的。簡單,有效。它是窮人的權利,且還不用去央求他人。真不知道,沒有辣椒的日子該怎麽過?

二○○八,八,一

耿餅

耿餅,是風乾的記憶。

我姥爺稱呼柿餅爲「耿餅」,那時我沒來得及細問。只知道耿餅就是柿餅的別名。像人有乳名。

三十年後,看《儒林外史》,第一回裡記載王冕自山東歸來回家,有一段瑣碎的文字,是好文字:「打開行李,取出一匹蠶紬,一包耿餅,拿過去拜謝了秦老。」後面有注釋,才知道爲什麽叫「耿餅」。

也知道我三十年前吃過,並且瞎吃了三十年。

山東菏澤與我們那裡一河之隔,黃河爲界,河東河西。菏澤耿莊出產柿餅,故叫耿餅。耿餅以耿莊爲中心去劃半徑,因爲近,自然是要銷到我們北中原那裡。菏澤古稱曹州,當年那裡有個黃巢,和我們長垣縣的王仙芝配合,折騰了一番。這耿餅更早叫曹州耿餅,據說,在明代就是貢品。皇帝曾坐在龍椅上,一邊上朝批閱奏章一邊嚼柿餅。

耿餅特徵是小而厚,橙黃透明,霜厚無核。近似明人小品。

我們北中原鄉村集市上是這樣賣柿餅的:

先用細長的柳條將柿餅一枚枚穿起來,一串串掛在車上,我們戲稱爲像是穿「驢糞蛋蛋」。那時,我跟在姥姥後面在鄉村走親戚,我們送去杏果,來時,親戚就多回贈這樣的柿餅,叫「壓」。

至今,北中原偏僻的集市上還有這樣的賣法。古風猶存。讓我看得恍然如夢。

柿餅上的那一層白粉,叫柿餅霜,屬自然而生。常被姥姥收集起來,用紙包好,儲存到瓦罐裡。每當我爛嘴或舌頭潰瘍時,就敷上一抹柿餅霜,很快就會痊癒。

在嚴冬鄉村,吃柿餅時我先用舌尖舔舔,再慢慢收回。感覺柿餅霜就是耿餅出的一層細汗。

二○○七,九,五



不作插入、插進、插秧之類的動詞用。在鄉村口語裡,插,是鄉村飲食中的一種烹飪過程或技法。

北中原鄉村,把幾種不同的糧食或食品放在一起,去長時間的熬煮,才叫「插」。燒粥叫插粥,燒米飯叫插米飯,煮菜叫插菜。若不小心把飯燒糊了,則叫——「插過了」。

它有個特徵:最後在鍋裡必需得有「咕嘟咕嘟」之狀,才能稱作「插」。若鍋裡是一片風平浪靜的「細聲慢氣」,不能叫插,那則叫「熬」。一種緩慢狀態。

「插」,彷彿是一種鄉土感懷在逐漸濃縮的過程。

在北中原寒冷的冬夜,在一座明亮的瓦屋裡,燃一盞高高的草燈,光柱溫潤,鐵鍋裡黃澄澄的米飯正在「插」著,飄出陣陣米香與蒸氣。模糊著窗櫺玻璃上的一方方剪花,以及紙剪上悄悄走動的雪。剪紙與雪一時融化。

雪夜閉門讀禁書。我在一卷鄉下暗黃的禁書上,還忽然讓那些精美的漢字「插」了一下。

《金瓶梅》裡就有許多北中原方言,一百回裡有「那婆婆炕上柴竈,登時造出一大鍋秕稻插豆子乾飯」。一個尖尖的漢字的觸角,造就古典的「插」。

於是,炊煙與飯香便從古典的明代嫋嫋升起,飄過酒肆、官邸,和西門大官人的中藥房。緩緩飄過來了,曖昧而又溫暖。

與北中原故鄉的乾草香同行,在我的鄉村的案頭,正在翻動著碎米一般煮熟的文字。讓我也在「插」著一紙芳香的漢字。

唐詩裡的二十三棵松與四朵荷花

這是一種不負責的偷懶演算法。其實只限《唐詩三百首》。

讓詩人栽滿了松。那唐詩裡松多,能坐與松而語,談禪論道。打開滿耳松風,滿眼松色,轉過身作別還是松影。我曾經無聊得集過賈島、韋應物、劉長卿幾個人的詩句,另成過一首〈四松詩〉的僞唐詩,寫在仿古宣斗方上送友人。

松下問童子
靜聽松風寒
雨後看松色
空山松子落

最後,並蓋滿大大小小,形狀不一的印章,像滿紙沒有長熟的紅紅的小松塔,我曾在北中國吃過那種小松塔。

但是唐詩裡荷花少,掐指一數,一本《唐詩三百首》裡,我認爲,僅僅開了四朵:

「相憶采芙蓉」,是杜荀鶴的。情花。孟浩然黃昏時慢騰騰地開軒閑臥時,忽然看到的一朵。王維「蓮動下漁舟」時的一朵,這是一朵坐著聽槳聲的少年荷花。

還不夠四朵,最後借李白的一朵,李白叫青蓮居士,本身就是一朵荷花。無論人或詩,李白都有濃厚的「荷花情結」。

與李白在一起飲酒的那一朵「對影成三人」的花叫什麽?沒注釋。我認爲那一定是一朵荷花。荷花的臉都喝紅了。在唐代的月光裡,只有荷花會飲酒。

一九九九

無賴的蓮蓬

蓮的家史顯得檔案繁瑣,已接近現在人事檔案。

根叫藕,莖葉叫荷,花未發叫菡萏,盛開以後叫芙蕖,果實叫蓮,蓮蓬殼叫蓮房,蓮子叫菂,菂中的一點青心叫薏……古人總有閒心,能耐心地把語言一層層地剝下去了。直到讓我看到語言的核。

蓮蓬更是一種道具。我少年時讀宋詞,讀到辛棄疾「最喜小兒無賴,村頭臥剝蓮蓬」的句子,方才知道古代的小無賴們都是手持一枝蓮蓬出場的。讓人嚮往。

可是我又知道電影裡,無賴一般都要戴墨鏡,穿長衫,叼菸捲,要麽額頭再討一帖膏藥。持蓮蓬幹啥。雅痞?

後來我姥爺說:此無賴非彼無賴,這是說的兒童天真貌。

怪不得。剝蓮蓬需要一種雅興閒心,急躁不得,那就不如直接去大口喝蓮子湯。

蓮蓬在我們鄉下是讓閑吃的,當不得主食,它只與婦女兒童有關。後來有一天,一個聰明人動腦筋,將一束束蓮蓬帶到城裡去了,以爲的廢物還可以買上好價錢。果然。城裡人除了吃,還插到花瓶裡,用於局部抒情。

剛開始,蓮蓬與雅痞有關。

蓮蓬是一方夏天之巢,在鄉村,它儲藏著露水,風聲,雨珠,方言,童年。儲藏著一個一個原色的故事。就看你是如何剝開。

二○○八,六,十九
目錄:
推薦序 化俗為雅的文人,馮傑 /張輝誠


惹草

牛舌頭
咖啡松
荊芥文稿
小鎮桂皮
離宣紙最近的楮
讓蘆葦去抒盡了情
草,一些鄉村版的俗名考
草木精神
草鋪地
蒲。暗夜的紅燭
艾繩解釋


啖瓜


苦瓜和尚和苦瓜的臉龐
黃瓜菜都涼了
喝白老虎湯
吃西瓜的N種方法


采蔬

韭菜的剪法
楊凝式掐著韭花寫《韭花帖》
驚歎‧由籲到芋
茄子的腿
虛谷案頭的菜蔬
石榴的骨頭
柿子的別名就叫澀
滄浪之水清兮濯我蘿蔔纓
「二十五節氣」和蘇東坡的咳嗽
洋柿
秦椒
辣椒是窮人的饞
玉米的方言和理由
紅薯的人道主


解饞
吧嗒杏
扁食兒
母親常製的九種麵食
麵托
好麵
翻燒餅
耿餅
喝訖
脂油

燒雞架子
菜蟒


拈花

唐詩裡的二十三棵松與四朵荷花
小桃奪目紅
紙說,看到紅
菸盒上的草語
無賴的蓮蓬
花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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