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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手書)說不出口的愛

心會破碎,說過的話會被遺忘忽略,但愛不會消失 入選第26屆同志文學「鐵血獎」年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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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級標示普級
二手書備註 : 無畫線註記
出版日期:2015-07-15
作者:卡斯特蘭尼
譯者:王瑞徽
出版社:時報文化出版企業股份有限公司
ISBN/ISSN:9789571362960
裝訂:平裝
內容簡介:
心會破碎,說過的話會被遺忘忽略,但愛不會消失

入選第26屆同志文學「鐵血獎」年度最佳小說

歐巴馬說:「愛就是愛。」
二○一五年六月,美國最高法院歷史性判決:全美同性婚姻合法化。
慶祝出版上市,為尊嚴、幸福、憲法權利作紀念。
愛是永恆。有愛,就會贏!

《紐約時報》編輯嚴選、
《書單》《圖書館期刊》《科克斯書評》一致星級書評盛讚

一部催人熱淚的家族故事,關於奉獻與愛……

葛拉索夫婦是五○年代來到美國的義大利移民,他們定居紐約,開了個小餐館。半個世紀以來他們未曾回到家鄉──義大利的聖塔西西里亞。如今他們有了兒女,甚至當了爺爺奶奶,餐廳生意也經營有成。 

眼看雙親逐漸老邁,大女兒普麗瑪決定帶上父母、弟弟和丈夫孩子,全家來趟返鄉之旅,也讓媽媽瑪德萊娜能與長久思念的家鄉兄姐重逢。沒想到動員狀況百出,向來報喜不報憂的家人們,竟對彼此發洩長久以來的不滿。小餐館看似踏實成功,背後卻有種種辛酸,包含一椿過去發生的悲劇。普麗瑪始終盲目地相信返鄉之旅勢在必行,是唯一的出路。一椿旅行提議反而掀開了各人不順遂的境遇,葛拉索一家幾乎決裂……

至於瑪德萊娜,原來也有一個祕密,幾十年來藏在這扇通往舊時光的門扉背後,葛拉索家族將重新認識愛的命運,也見證它的奇蹟……

作者卡斯特蘭尼身為義大利移民後裔,他筆下向來不是史柯西斯或柯里昂式的人物,反而更貼近真實,是一批「因恐懼被發現而緊緊抓牢」的族群,他們戒慎恐懼、汲汲營營、渴望成功,捕捉移民經驗筆力精準。此外,作者費時七年完成本書,宛如自傳、情感豐富濃烈,讀者將深表認同,再沒有任何一部小說能如此精準刻劃家庭與愛。 

「我們義大利人愛丈夫妻子用的是腦子;但愛父母孩子用的是靈魂。」
本書獻給所有願為家庭而犧牲奉獻,可敬又可愛的人們。
作者簡介:
卡斯特蘭尼Christopher Castellani
義大利移民家庭之子,出生於美國東岸威明頓市,從小在波士頓長大。現居波士頓,擔任葛魯伯街(Grub Street)小說創作中心藝術指導。
作品包含榮獲美國麻薩諸塞州圖書獎(Massachusetts Book Award)小說獎的《瑪德萊娜之吻》(A Kiss from Maddalena),以及《失落事物的聖者》(The Saint of Lost Things)。
譯者簡介:
王瑞徽
淡大法文系畢,曾任編輯、廣告文案,現專事翻譯。譯書包括派翠西亞‧康薇爾、雷‧布萊伯利、約翰‧波恩、約翰‧狄克森‧卡爾等人作品。
章節試閱:
兩段人生
安東尼歐‧葛拉索和母親把阿迪拉餐館當自己孩子般呵護。她生前最後一次露面是在餐館四十周年慶祝派對上,當時他看見母親推著輪椅坐在窗邊。這餐館是他們聯手打造起來的,他、母親還有他的弟弟馬里奧──他們一起看著阿迪拉餐館成長、穩定下來,然後邁入中年。「都四十年了!」當時母親緊抓他的手,驚嘆著。他回答說:「Che brutta cosa come passano gli anni。」意思是時間真是無情啊,就這麼匆匆溜走。距離馬里奧的死,已過了二十二年;媽媽過世,兩年;東尼,二十八年。如果他眨眨眼,一年又會過去。他沒眨。
人過了某個年紀就沒什麼用處了。當然,這道理每個人都明白,可是你不該大剌剌地把它說出來。你該做的是努力賺錢好留給你的孩子們,替你的妻子準備一筆養老金和年金,清償房屋貸款,準備棺材本,然後拍拍屁股滾蛋。
安東尼歐已經七十九歲了,沒辦法像以前那樣拼命,沒辦法緊盯著廚師們和經理。這天早上他到店裡,指示新進的經理奧林多打開大廳的窗簾,好讓陽光透進來。可是就算安東尼歐沒現身,窗簾沒拉開,餐廳的生意也還是一樣熱絡。每天,當安東尼歐走過聯合街,經過以前住滿義大利人的社區,那些路人的臉孔他一個也不認得。全都是陌生人,人行道上的男人,倚在窗口的年輕女人,而他呢,是從某個沒人在乎的年代殘存下來的老不死。
他想回老家去。不為別的,只是回村子去探視最後一回。最後一次攬著瑪德萊娜的腰,一塊兒走過他們年少時相遇的舊街坊,回到他娶她為妻的教堂,站在她父親家的露台上。最後一次回到那個有人搭理、留有快樂記憶的地方。自從看見普麗瑪手裡那些機票,安東尼歐在聖賽西利亞村足足神遊了三天,拋下了鄉村俱樂部,各種紛紛擾擾,以及餐館等等的一切。渴了,就跑去跪在廣場上的噴泉前,他叔叔多梅尼柯在他後面排隊等著喝清洌的泉水,多梅尼柯後方是他穿著夏服的雙親,他們背後是安東尼歐自己,十七歲那年的他。一輛馬車經過,阿里斯提‧皮切內利拉著韁繩,阿里斯提身旁坐著他的么女瑪德萊娜,十八歲,一頭金髮藏在寬邊帽子底下。他們正要到阿韋扎諾去替他們家的雜貨舖補貨。接著下起雪來,他七歲,猛然抱住弟弟想把他撂倒。馬里奧掙脫了,跑進樹林子裡,這時剛入夏季,枝葉濃密,他和另外十個男孩在那兒玩著戰爭遊戲……
他坐在窗口──窗外是灑滿陽光的聯合街──的沙發座上,面前的桌上放著一份《晚郵報》(Carriere della Sera)。他約了他的律師笛西維奧共進午餐談事情,可是這傢伙又遲到了,他只好繼續看報紙。又有一篇新文章──似乎每周都有不同內容──報導義大利人口縮減,以及這個國家將無人可延續傳統的隱憂,因為現今的義大利女孩可以毫無愧色地和男友同居而不生小孩,把從政或在金融、法律界工作看得比母職更重要。這篇文章讓安東尼歐更加堅信他將死得其時,正好趕在義大利亡國滅種之前。他把文章的標題──ARRIVEDERCI`,ROMA(再會,羅馬)──圈起來,準備待會兒拿給笛西維奧看。
移民美國的頭一年,安東尼歐過著背棄母國的單身獨居生活。沒錯,給了他生命,對他有恩,可是除了這點,安東尼歐問自己,義大利對他有什麼好的?葛拉索家那座窩在多岩山腳的農莊生產的糧食連餵飽全家人都有問題,更別提拿去銷售。安東尼歐母親和祖母生的小孩,每兩個就有一個在五歲前夭折。頻繁的戰爭有如陣陣龍捲風來襲,將好人壞人一起捲上天空然後攪成碎片吐下來。少數留在地面的人全傻了,別人說什麼他們都相信,恐懼明天,恐懼今天,唯有想起昨天才有快樂可言,而且努力想重溫往日,不管往日如何刺痛他們的心。
另一方面,美國則是臉上永遠不乏笑容,腦子裡永遠不乏偉大的願景。它也會做蠢事──當然,主政者是一伙大騙子,可是哪個國家不是這樣呢──然而它所做的蠢事終究還是帶著國家往前走。一路上擊倒不少人,而且從不道歉,臉上始終帶著微笑,也因此贏得了世人的敬重,至少初抵美國那幾年父親是這麼告訴他的。當時父親、弟弟馬里奧、母親還有他一起住在第八街的排屋。父親讓他的幾個兒子深信義大利已到了窮途末路,他們在村子裡的所有親友遲早都得設法橫渡大西洋,而他們家算是運氣好,領先別人一步。可是他們的母親卻不信這套。每到周日下午四點,她一定會轉開義大利電台,這時男人們會離開房間。這個家不容許鄉愁。鄉愁這東西很狡猾,父親這麼說:它比威士忌更能讓你醉醺醺、昏沉沉。就當義大利老家和關於它的所有回憶都沉入了大海吧。
當年安東尼歐沿用聖賽西利亞村阿迪拉餐廳的名字來為他的餐館命名時,他的用意不是紀念母國或家鄉,而是為了獻給瑪德萊娜。他和馬里奧回村子找老婆之後沒多久,他就在某個周六深夜帶著瑪德萊娜去了那家餐廳。當時他二十六,馬里奧二十四。阿迪拉餐廳是村子裡唯一可以帶女孩子去跳舞的地方。白天,客人們會在室外圍著鐵柵圍籬的平台上用餐,可是每個月總有幾次會有一支外地來的樂團進駐,四壁吊著彩色燈泡,室外平台瞬間成了舞池。那晚,在她父親的監護下,安東尼歐和瑪德萊娜隨著一名特爾尼來的年輕吉他手的音樂,踏著石板地面緩緩起舞。瑪德萊娜十分緊張。那個暗戀過她的小伙子,她說,維多‧李歐尼,說不定也和她父親一起在看著呢。因此她的肢體有點僵硬,音樂結束時眼裡甚至噙著淚水。當時他們認識還不到一個月,可是她的雙親對安東尼歐印象極佳──那位搖身一變為美國富商的小農夫──堅持她非嫁他不可。接著暗戀她的男孩娶了她姊姊卡洛莉娜,村子裡人人皆大歡喜。當時唯一讓他感到內疚的是必須讓她遠離家人,可是他相信總有一天她會感激他擴展了她的人生。在那之後他一直在等她表達這份感激,可是她固執得很,一直在生悶氣。也許他活該,不過,也可能這趟旅行能讓她明白他果然是對的。
他真希望能看見瑪德萊娜像以前那樣,穿著她姊姊的藍色背心裙,牽著她母親的手登上露台石階。那是個涼爽的夜晚,她圍著披肩。可是她一看見安東尼歐站在吧台前等著,馬上拿掉了披肩。當他們臉貼著臉共舞,先是左臉,接著右臉,他忍不住盯著她的肩膀。她故意露出肩膀來讓他欣賞,是好現象。一星期後,他們成了夫妻。
一九五五年安東尼歐和馬里奧開創了美國版的阿迪拉餐館。這時他們的父親已過世,跟著他一起消逝的是那股如影隨形的屬於義大利人的自卑感。當餐館的生意漸上軌道,對母國的記憶、兩次大戰之間的純樸生活,也一點點湧上安東尼歐心頭。他和馬里奧曾經商量,要將聖賽西利亞村的老房子買回來,作為他們的第二個家。越來越多義大利人──包括安東尼歐──遷出都市,移居到郊區,混在愛爾蘭人、波蘭人,更糟的,一些搞不清楚自己血統的人當中。離開小義大利區(Little Italy)之後的那幾年,當安東尼歐聽見普麗瑪和朋友們說得一口不帶一點鄉音的流利英語,他感覺到的是恐懼,而不是驕傲。他到地下室找出裝有他兒時衣物的行李箱,要瑪德萊娜替東尼穿上他的舊長褲和夾克,然後彷彿頭一次注意到那些衣服的質料有多麼高級。比較起來,他們花了大錢在精品店買的美國名牌顯得好廉價。他成了老愛對孩子大談自己的陳年往事的那類老爹,也不管小孩早就聽膩了。當他年紀大了,才了解到,他老提這些往事其實不是為了教導普麗瑪、東尼和法蘭基他們的傳承,而是為了讓自己重溫那些故事。一九二零、三零年代的義大利──從他臥房窗口看見的山巒,穿著皮草悠閒漫步的年輕女人,從城裡載了糧食和郵件回到聖賽西利亞村的馬車──頻頻在他夢中浮現。而當他醒來,他感到罪咎,好像他背叛了美國,後來他才明白他可以同時愛這兩個國家,只是方式不同,就像愛他的兒子們。
他握了鄉愁的手,沉溺在裡頭。接著東尼死了,哀傷將他制伏,他從此一天天地消沉。如果他能回到聖賽西利亞村,一個看不見他兒子走動、睡覺、彈琴、帶著愛意和渴求仰頭看著父親的地方,也許他可以重新活過來。如果他在那裡嚥下最後一口氣,他也認了。
在這同時,他得把生意結束掉。聽了普麗瑪宣布旅行的事之後,他的第一通電話就是打給笛西維奧,安排這天中午的餐會。依照常理,阿迪拉餐館和所有存款應該全歸瑪德萊娜,她走後,由孩子們和孫子們平分剩下的存款:四成歸普麗瑪,四成歸法蘭基,每個孫子各拿百分之五,非常公平。問題就在阿迪拉未來的命運。這方面他不能指望普麗瑪或法蘭基,他們不像東尼那麼喜歡這家餐館。更糟的是,他們的生活忙碌充實得很。他們根本很少到餐館去。他走之後,他們一定會放手不管,結交一堆狐群狗黨,上了損友的當,姊弟間再也無法相互信任。因此他得先仔細看一遍遺囑和餐廳文件的內容。他也不清楚今天他和笛西維奧能從那些文件當中找到什麼去年或過去幾年他們沒發現的東西,但至少笛西維奧能幫助他思考。
他一直以為,在這種重要關頭馬里奧和東尼應該會在一旁陪他。從餐廳開張那天開始,一直都是葛拉索家兩兄弟聯手打理一切,他們的兩個兒子準備接手。他從沒考慮過讓三個人同時出面,輪流看店,因為當時他弟弟五十五歲,姪子二十歲,他兒子才十五歲。可以說沒有馬里奧也就沒有阿迪拉,而他很可能到今天還窩在福特汽車裝配線上賺取微薄工資。
每個周日,安東尼歐開車送瑪德萊娜上教堂之後,總會繞到墓園去。墓園是他的教堂:墓碑、泥土、新鮮空氣和花朵。逐一探訪他認識的人得花上大半天。過去有太多義大利人來到這個國家,有些人花大錢讓自己回老家下葬,可是多數人都在這裡入土。朱立歐‧法布里和吉亞尼‧馬提諾在靠近高速公路的那頭,兩人都正等著妻子來作伴。馬里奧的墓在僻靜的角落,上頭立著塊有著天使雕像和深刻碑文──安東尼歐抹去它的塵垢──的厚重石碑。至於兒子,安東尼歐選了聖猶達(St. Jude)區的一座墓穴,比地面高一些,但又不至於高得讓他無法親吻、撫摸。東尼旁邊的墓地是他預留給自己的,一旁,是瑪德萊娜。
他不相信死後的事,不像她。他死後不會和東尼或馬里奧或媽媽或爸爸或他的朋友在天堂重逢。將來瑪德萊娜和兒子們死了也不會見到他或見到彼此。沒有飛舞著蝴蝶、噴泉或盛滿各式甜點的托盤的花園盛宴。他敢用錢打賭,只要收得到彩金。
過去幾天安東尼歐過得如何?首先,他失眠了。他躺在枕頭上,閉上眼睛,可是怎麼也睡不著。早上七點,他起床煮咖啡,吃了兩片「金星」(Stella D'oro)餅乾,然後到客廳坐下,看了本地新聞和《摩登原始人》卡通片。八點半,他端咖啡給瑪德萊娜。當瓦斯爐的電子時鐘顯示八點五十五分,他確認她已經出門去教堂。如果下雨或天氣太冷,他便會開車送她去。如果天氣不錯,她就走路去。他坐在馬桶上花個把鐘頭看美國報紙,看完她也差不多回來、整理好床舖並且開始洗衣服了。他去沖澡、刮鬍子,然後確認錄影機正在錄她的肥皂劇。接著他帶著《晚郵報》,開車到阿迪拉餐館吃午餐。午餐時段十分忙碌,餐館生意鼎盛,他常得讓出座位,而他也樂得這麼做。尖峰過後,他確定所有餐桌擺好了,準備迎接晚餐時段,所有餐具都乾淨閃亮。有時候他會散步到第八街去探望獨居在大房子裡的馬里奧的遺孀伊達。她摔斷了右腿,左腿裝了人工膝蓋,自從她丈夫過世、兒子戰死越南之後,她就再也沒遇過半件好事。「以前我們過得挺不錯的。」他提醒她。「那時候我們所有人都住在這裡,我們、馬里奧還有爸媽。妳不記得周日晚上的大餐、賓果遊戲和妮娜的小狗了嗎?」可是她只扮個鬼臉,把電視競賽節目的音量調大。
晚上,安東尼歐會從餐館帶點吃的回家,或者自己下廚做兩人份的晚餐。過去幾年,瑪德萊娜慢慢地不再下廚了,每年只有一天進廚房。平安夜,炸魚。全美國沒有一個做丈夫的下廚次數比他多,洗的碗盤比他多,可是他無所謂,他只希望偶爾得到一點讚美。
晚餐後,他開車回阿迪拉,在那兒待一小時,吹吹牛皮,瀏覽一下收據,然後到探險家俱樂部去打滾球。昨天他打敗了那個新來的小伙子,托馬索,那人比他足足年輕十歲,據說還是特倫頓的冠軍。只要贏球,俱樂部便會請他喝一杯,可是安東尼歐已經不太喝酒了。酒對他已經沒了味道,汽水、冰茶和咖啡也就夠了。也許因為這樣他才睡不著?每次他告訴醫生,自從雷根當總統之後──儘管他從不當雷根是他的總統──他就沒好好睡一覺過,他們怎麼也不相信。
照理說安東尼歐應該感恩自己的安逸生活,可是沒辦法,他痛恨年老。既醜陋,又得為他從未犯過的罪承受可悲的懲罰。他很想活到下次大選,還有下下次,還有以後的無數次,這樣他才能不斷提醒年輕的一代,這個國家是由勤奮打拼的老一輩建立起來的。他討厭夕陽,因為緊接著就是夜晚,而他怕死了黑夜的鬼魅和寂靜。黑夜所凝聚的回憶也是白天絕不會有的。可是沒人會想聽這些,因此他總是裝出一副快活平和的樣子,假裝當他閉上眼睛時,他沒有張開雙臂從橋上落下,試圖抓住他那遙不可及的兒子,邊一遍遍呼喊他的名字。只有當他「樂天」(普麗瑪的說法)的時候,他的兒子和顧客才肯和他聊個幾分鐘,而光是為了這寶貴的幾分鐘,他就該感謝主了。
只有一個人,是安東尼歐無法捨棄不管的,也是他和瑪德萊娜不該回聖賽西利亞村定居的理由之一,就是法蘭基。普麗瑪的生活夠安穩了,可是法蘭基仍然過得很不踏實。他從哪裡來,要到哪裡去,沒人知道。都快三十了,還在學校混學位,守著沒收入的爛工作。(「你能依賴名望過活?」安東尼歐曾經問他。「名望能當飯吃嗎?」)有時候安東尼歐覺得法蘭基住在波士頓未嘗不是好事,省得天天看他活得不成人樣。
他恐怕得要走老運,才能活著看見法蘭基過著穩定、快樂的生活,生孩子,脫離危險的孤單生活,或更糟的東西。如果他能讓笛西維奧把這加入文件裡,讓它變成條款並且確實執行,他會這麼做的,無論得付出多少代價。可是笛西維奧遲遲不來。況且,世上有些事,就算是律師或再高的教育程度都無法達成的。瑪德萊娜每天禱告,可是他認為那也只是白費功夫。
瑪德萊娜‧皮切內利‧葛拉索每天都會對母親說話。每天早上彌撒過後,瑪德萊娜會留在教堂,對她說十分鐘的話。還有晚上,趁著安東尼歐睡著,她會寫信給母親。每個月寫一封。從她來到美國那天開始,瑪德萊娜一直不間斷地寫信給她。那些信她都還留著──已經幾百封了──藏在衣料櫃的中間抽屜內層。等她走了,她的子女將會發現這些信件,並且認為她瘋了,可是她沒瘋。沒錯,有時她的腦子會突然一片空白,忘了某人的名字或長相,忘了自己想說什麼,可是除此以外,她腦袋靈光得很。她知道母親已經死了二十年,那些信和談話讓她感覺兩人仍然親近。
Domenica scorsa c’é stata la Cresima…她寫著。上周日是妳的長孫派崔克接受堅信禮的日子。她仔細描述那孩子的細條紋套裝、親切的牧師和甜點。她沒提到普麗瑪的提議。這封信花了她一小時,可是寫完後她一點都不累。儘管她即將睡一整夜,直到安東尼歐把她叫醒去作彌撒,可是光是睡著這件事就夠她煩的了。粉紅色小藥丸不夠強,無法阻止她滿腦子想著種種該去做、去計畫、去改變、去檢查、去記住的瑣事。她真想把臥房換上新的壁紙──象牙色波紋,或者比較時髦的圖案──將老氣又過時的大朵藍花壁紙換掉。
她想像著每個孩子正在做什麼。法蘭基窩在波士頓的圖書館,普麗瑪繞著她的大房子作最後一次清掃、整理,東尼在天堂穿著睡衣,邊吃微波餐邊看《豪門新人類》(The Beverly Hillbillies)肥皂劇。睡前禱告時,瑪德萊娜總是先逐一為他們祈福。接著花一小時為她這輩子認識的每個人祝禱,無論生或死,在美國或在義大利。她似乎每周都會認識一個新朋友──在教堂或舞蹈教室遇見的女性,或者某個想請她吃晚餐的縫紉客戶──而每多一個新朋友,她便得多花幾分鐘禱告。
她丈夫老是抱怨睡不好,可是這會兒聽他打鼾,聲音大得可以把死人吵醒。哪天她要拿錄音機放在他鼻子前面,次晨讓他聽聽自己的鼾聲。可是看著好了,他絕不會相信的。他會不停唱他最愛的那首歌,關於他已經老得睡不著覺,對誰都沒有好處,主為啥不帶他走等等的。瑪德萊娜最討厭那首歌了。她會努力給他打氣。「老了還是得往前走,」她常這麼對他說:「一旦慢下來,主就會輕易逮到你的。你以為我每周兩次開車去舞蹈教室,在小巷子裡鑽來鑽去,像年輕人那樣學舞步,是件輕鬆愉快的事?」無論安東尼歐如何發牢騷,她知道他很想活久一點。不然他為何每次咳嗽都急著去看醫生?
瑪德蓮挪今年七十二歲,在美國這年紀只能算是童子雞。當她在舞蹈教室學舞,當她和普麗瑪一起試穿當季流行的新裙裝,當兒孫們在聖誕節前夕的晚餐桌上圍坐在她身邊,她可以短暫忘了過去,回到二十五歲那年。她想:我太活躍了,還不能離開這人世。人真會虛度光陰!為何他們想不透呢?人得拚了命才能忘掉過去。因此她把床頭收音機調到快節奏音樂頻道,心想只要能睡足三小時,她也就有體力應付一整天的活動了。
她希望明天能神采奕奕出現在舞蹈教室。「秋季嘗鮮」是他們的說法──她打算穿上她那雙新買的「天生舞才」(Dance Naturals)牌舞鞋。於是她關了燈,在安東尼歐身邊躺下──儘管開著暖氣,他還是像條香腸緊緊裹著被子。她一手環住他,想著法蘭基,這晚他在電話裡的聲音聽來有點哀傷失落。她擔心他沒好好吃飯,酒喝多了睡不著,而這都要怪她。每次和他談話,總覺得他又變了個人。舉行堅信禮那天,還有接下來幾天,他一直說他很贊同她對義大利之旅的態度,要她別受普麗瑪的擺布,可是今晚他突然責怪起她來了,說她太自私。其實這兩種說法都沒錯。她知道她對這次旅行的反應有些過火,可是一旦她向法蘭基或任何人承認了這點,她就居於劣勢了。可惜安東尼歐沒聽電話,他應該會很高興聽見法蘭基竟然和他站在同一陣線。無論那孩子怎麼做,他都嫌不夠好。孩子是需要管教,可是真要問的話,她會覺得安東尼歐的態度太嚴厲了。
舞蹈教室的人要瑪德萊娜告訴他們她的幾個孩子的事,她總是說自己心中那種脹滿了、接著破碎、接著又脹滿了的感覺──同時存在而又無時無刻不在的複雜感受──實在找不到言語可以形容。如果她們知道有什麼恰當的字眼,拜託能不能告訴她?
「不是的,」她們說:「不是問妳當母親的感覺。我們想知道的是,妳的孩子們喜歡跳舞嗎?他們是不是有份不錯的工作?他們為什麼從來不到教室來看妳比賽跳探戈?為什麼妳從來不提他們的事,也從不曾從皮夾抽出他們的照片?…」
瑪德萊娜該怎麼解釋?舞蹈教室是一種人生,孩子們有他們自己的人生,聖賽西利亞村是另一段人生。東尼還在的那幾年,那又是另一種人生,獨立隔絕的人生。只有在這種時候,她才能稍微了解假懷孕女人的邪惡行徑。前幾天晚上她在電話裡向法蘭基解釋這件事,他告訴她。「那叫角色分隔,媽,這麼做不太健康。」
「隨你怎麼說都行,」當時她對他說:「人不這麼做是活不下去的。」
她的靈魂有某些陰暗的角落,就像東尼住過的臥房。當你走進那個房間,你不可能忍著不哭倒在床上。別人說什麼都不可能勸服她別刻意迴避那房間,假裝它不存在。光是每天從它門口走過,想起門內曾經有過的生命,便已夠難受的了。她能諒解自己忍不住將身體貼著門板,有時甚至轉動門鈕,可是之後她總是懊悔自己沒能堅強些。
舞蹈教室沒人知道她曾經有個名叫東尼的兒子,就算她們知道,她們也從沒提起過。已經很久沒有人──通常是女人,同為人母的──注視著瑪德蓮挪,然後摟住她的雙肩安慰她。她很慶幸再也不必忍受好事者的二度刺傷。那些女人總是先安慰一番,但緊接著補上一句,法蘭基都幾歲了,然後問瑪德萊娜,如何能夠在失去一個孩子之後,這麼快就又懷了一個孩子──才兩年,對嗎?──逼得她只好說:「我又能怎麼辦呢?」
這些女人不曾生活在一九七一年的葛拉索家,當時普麗瑪常一聲不吭開著雪佛蘭出門,有時候根本不回家;當時瑪德萊娜每天都得下廚準備三個人的晚餐,然後獨自對著火爐上的鍋子,把剩菜丟棄,因為安東尼歐經常在阿迪拉餐館工作到深夜,而普麗瑪老是連著好幾天不見人影,也不打電話回家。某些晚上,當安東尼歐總算回到家──通常是在午夜過後而且喝了不少威士忌──她總是正穿著破衣服,忙著清理冰箱或擦拭層架和瓷器櫃,同時準備開始燙全家人的內衣和毛巾,用棉花棒給廚房和臥房之間的地磚縫隙填補泥漿。當時她還在布料店朝九晚五地上班,安東尼歐常勸她夜深了該好好休息──看看電視,看一本義大利羅曼史小說──可是她很怕一旦閒下來會開始東想西想,因為當她開始這麼做,就會用指甲掐頭皮。況且,她說,家事是永遠做不完的。大家常到家裡來告訴她,她們有多難過,還有東尼無法上天堂真是太悲慘了。她會朝她們大叫大吼把她們趕走。然後第二天她們會帶著食物回來看她。
有天晚上,安東尼歐坐在餐桌前,她跪在他腳邊擦洗地板瓷磚。這時已將近凌晨一點,家裡只有他們兩個。他們不曉得普麗瑪在哪裡,或者會不會回家。瑪德萊娜穿著件腋窩有破洞的印花家居服。看著她,他突然開口說話,口氣和他那個鄉下老媽一模一樣。
「妳有沒有想過──」他停住。
她跪坐著,兩人四目相對。
「有,」她用手背抹了下臉頰,說:「我想過。我要。」
「妳又不曉得我要問什麼。」
「我大概知道。」她抬頭,越過門口望著樓梯。他們的房子是錯層樓板設計,主臥房在一樓,二樓是三間小臥房。「在一起這麼久了,你仍然不相信我能看穿你的心思?」
「我是說再生一個小孩。」
「我知道,安東尼歐。這問題我已經問你三個月了。」
「什麼時候的事?當時我人在哪?」
「沒說出來,」她說:「在我心裡問。我以為你遲早會聽見。」
「為什麼不…說出來呢?」
她垂下頭。她是傳統的義大利妻子,當她還是少女他們就結婚了。儘管她學會了看穿他的心思,但怎麼也拉不下臉來要他屢行生小孩得要做的事。從東尼死後他就再也沒碰過她了。
當晚什麼事也沒有。次日晚上也是。她很羞愧自己也想要,擔心安東尼歐會怎麼看她,因為她贊同他的提議,因為她沒有拒絕,因為她羞辱了對死去兒子的回憶。
幾周後的一個星期三下午,他到地下室──她正在那兒量窗簾布──遞給她一束用藍色、粉紅色蝴蝶結包紮的白玫瑰。以往,安東尼歐偶爾送她花,送的都是她最愛的紫羅蘭。然而這種情況需要的不是紫羅蘭。玫瑰有聲音,代表著應允。她穿著工作長袍站在那裡,一手抱著玫瑰,另一手拿著支粉筆。
他們在工作桌上做了起來,將窗簾布推到一旁,堆成凌亂的一落。第二天在床上又做了一次。當晚他提早從餐廳回來。床頭几花瓶內的玫瑰已經發黃。兩人之間有種新的引力,在皮膚底下蠢動的強烈電流。正是這股力量連結著丈夫與妻子,讓他們的心持續怦動,讓他們始終沒有掉頭離開對方──即使離開是擺脫悲痛的唯一出路。
兩人並肩躺著,被子拉到下巴,用義大利語聊著──當他們獨處時常這麼做──可是始終不看對方的眼睛。瑪德萊娜注視著牆角一盞立燈的壞掉的燈泡。看安東尼歐的眼睛就等於背叛東尼,也等於承認他們正冒著極大的風險。產下普麗瑪之後她昏迷了一整周,生東尼時儘管相當順利,可是已經十六年了,誰知道她的身體有了什麼變化?說不定會產下一個畸型兒。在老家的村子裡,像她這年紀的女人早就當祖母了。
當初他們決定,如果生女孩,就替她取名叫安東尼雅。結果他叫法蘭切斯科(法蘭基),沿用安東尼歐父親的名字,而他確實從小就像個老頭子,沉默、嚴肅,儘管動作緩慢卻相當聰明。就像一般兄弟,他和哥哥東尼很不一樣,喜歡獨處──最早是玩小模型車,後來是寫家庭作業、看書、聽他的吵鬧音樂。他似乎不需要任何人作伴,瑪德萊娜除外。和東尼一樣,他在學校成績也是頂尖的,獨攬英語和歷史課的所有獎項。和東尼不同的是,在頒獎典禮中只有教師們上前恭喜他。他從來不帶同學回家,沒有朋友來家裡過夜,沒有生日派對。十幾歲的孩子,幾乎整個暑假坐在躺椅裡,面前拿著本書,吸血鬼似的擋住陽光。他父親漸漸覺得他們當初的憂慮果然成真,法蘭基是個病懨懨的孩子,打從內心畸形了。
「依妳看,他還好吧?」安東尼歐會這麼問她。他不是問著玩的。他真正想說的是,妳有認真看著他吧?
「好得不得了。」瑪德萊娜會這麼回答。「除了我們,他不需要其他朋友。」由於法蘭基和她比較親,從她跪在地上抬頭看他的那個晚上開始,以後也不會改變,因此安東尼歐從來不和她爭辯。他把兒子完全交給她了。當然,東尼也愛母親,就和所有男孩子沒兩樣,可是他對父親的感情更深更強烈。實在應該有個字眼,專門用來形容一個孩子對雙親之一懷有的那種獨特的愛。
東尼對安東尼歐,一如後來法蘭基對瑪德萊娜:她是他唯一願意分享自己私事的人,也是他上床睡覺前最後一個想要談心的對象。當他的六年級老師要大家寫心目中的英雄,法蘭基選擇了母親。在繪畫課上,他勾勒一張瑪德萊娜少女時期的拍立得照片然後把它上色,讓她看來像個電影明星。每當周末她到波柯諾斯去參加舞蹈競賽,而他不得不和她分開時,他總是很難熬,並不是因為他和普麗瑪處得不好,而是因為他擔心自己會忘了想要告訴她的事。「如果我不趕快告訴妳,」有一次法蘭基對她說:「感覺就好像它們沒發生過一樣。」
在瑪德萊娜聽來,這就等於是說:我太愛妳了,絕不會捨棄這人世。再也沒有比這更窩心的話了。
後來,不知哪裡出了問題,法蘭基變了個人,像是被洗腦了。她再也無法像以前那樣接近他,但她還是繼續努力,在他們每晚十一點的電話談話中,把自己的恐懼、各種想法和所有的秘密告訴他。她反覆敘述著聖賽西利亞村的故事,那個愛戀過她的男孩,他用雙手為她拼裝的腳踏車,以及後來他們之間發生爭執的過程。她告訴法蘭基她父親的事,如何從最早的陌生人變成一個大好人。她想到什麼就說什麼,當自己是他的朋友,因為他朋友太少了,以前這招很管用:他也會將自己的秘密告訴她。後來他變了個人,她的魔力消失了。不管有沒有她參與,他照常過他的生活。
所以,如果想扮老實人,她會這麼對舞蹈教室的人形容法蘭基:他是個聰明的孩子,總有一天他會成為教授,博士;咱們這個小城市容不下他;可是我很懷念以前,當時他還小,我是他的生活重心,有時候,主原諒我這麼說,我真寧可他生下來就是畸形兒,這樣他就可以在家裡陪我,受我照料,我可以每天面對面看著他,對他說話。
這念頭讓她從焦慮的昏睡中驚醒。在黑暗中,她靠著床頭板坐起,電台的快節奏音樂仍然小聲播放著。她的心怦怦狂跳。她非立刻打電話給法蘭基不可,儘管三小時前她才和他說過話,儘管已是深夜,因為,除非她能聽聽他的聲音,否則她無法靜下心來。這狀況以前也有過,而他總是原諒了她的打擾。
把電話機放腿上,她撥了長途電話號碼,可是等了又等,沒人接聽。他到那兒去了呢?十一點的時候,他從圖書館打電話給她,說他這晚的資料已查得差不多了。他知道她只想聽他說一句,沒事,媽,我很好,然後她便能躺回安東尼歐身邊,放下話筒,把燈關掉,輕鬆地呼吸然後沉沉睡去。
她打了好幾通。一點半,一點四十五,兩點。最後他的室友接了電話。「他喜歡散步,」她說:「有時候他離開圖書館,就開始散步。」
「去哪散步?」瑪德萊娜問,可是女孩掛了電話。
凌晨三點半她又打過去,他接聽了。總算。「真是的,媽。」他說。
她拿著無線電話,在地下室來回踱步,在這裡,安東尼歐聽不見她撞擊牆壁的聲音。「法蘭基!」她淚涔涔地問。「你都到哪些地方散步呢?」
目錄:
第一篇 一九九九年秋
葛拉索家族
兩段人生
抗拒和享樂
塗鴉
音樂調大點
美麗萬物

第二篇 二○○○年春
我們出發了
葛拉索家的腦袋
關燈
飛翔

第三篇 二○○三年夏
奇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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